秦念踏進試煉空間時，腳下什麼也沒有。不是虛空，不是地面，而是一種比虛空更徹底的空白，像是整個宇宙中所有可以被觸碰的東西都已經被移走了，只留下一個空殼。她低頭看見自己的腳踩在空殼的表面，那道表面在她的重量下不會凹陷，也不會發出聲音，只是保持著與她在進入前相同的狀態。

混沌之父的聲音從所有方向同時傳來。“恐懼是你的根。找到它，才能站起來。”

她等了很長時間，那道聲音沒有再次響起。她在空白中向前走了幾步，方向沒有參照物，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在移動，那幾道腳步聲在空白中形成後不會像其他聲音那樣消散，會停留在她經過的位置上，像是正在等待某件事發生。

輪迴海出現在她面前時，沒有過渡，沒有預兆。上一刻她還在空白中走著，下一刻她已經站在了花圃邊緣。那些銀白色花瓣正在飄落，和她記憶中的飄落速度相同，竹片風鈴在風中發出與她記憶中相同的聲響。她向前走了幾步，腳下那些草葉在她踩上去時保持著與她記憶中相同的觸感，她彎下腰，用手指碰了碰一片銀白色花瓣的邊緣。那道接觸的觸感和她記憶中的任何一次觸碰都相同，那道花瓣在接觸到她的體溫後不會改變它的顏色。

她抬起頭，看到了世界樹正在燃燒。那些火焰從樹根開始向上蔓延，經過樹幹時以與它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覆蓋那些銀白色紋路，那些紋路在被火焰覆蓋後不會像其他紋路那樣變暗，會以與它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亮一下，然後熄滅。樹冠的枝葉在接觸到火焰後開始捲曲，那些捲曲的邊緣在被燒焦後以與它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向中心收攏，那些正在飄落的銀白色花瓣在接觸到火焰後變成了灰色，在落地前化為灰燼。

她在樹冠頂端看到了秦凡的身影。他站在那裡，那些金色光芒在他體表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流動著，但那些光芒的亮度正在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降低著它的輸出功率，那些在他體表保持著恆定覆蓋的永恆之力正在從邊緣處收窄。他面向花圃的方向，目光落在她站著的方向上，那些火焰正在從他腳底的方向向上蔓延，在到達他腳踝的位置時不會改變他的站姿，在他保持站立的這段時間內，火焰已經漫過了他的膝蓋。他的目光在接觸到她後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與她之間的間距。

秦念向前跑了出去。花圃在她腳下經過時那些正在燃燒的花朵在她經過後沒有改變它的燃燒速度，菜園在她經過時那些正在枯萎的菜葉在她經過後保持著與她在經過前相同的狀態。她的腳步在穿過木屋門口時沒有減速，在穿過海岸線時沒有停步，在到達世界樹根部時停住了。那些火焰在她與樹幹之間的間距中以與它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的燃燒，那些正在燃燒的枝條在她與樹冠之間的間距中以與它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的走向。她抬起頭，看著那道正在火焰中站立的身影。那些金色光芒已經收窄到了他體表最核心的位置，正在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完成它的熄滅。

她開口時聲音保持著與她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但那些字句在到達他的位置後以恆定的速度完成了全部傳播。“師父。”

那道身影在聽到那句話後保持著他在火焰中站立時的姿勢，那些正在燃燒的火焰在他體表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的覆蓋。他的聲音在夜色中保持著與他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那些字句在到達她的位置後以恆定的速度完成了全部傳播。“不要哭，我相信你。”

她抬起手，碰到了自己臉頰上的溼潤。那道溼潤的痕跡從眼角開始向下移動，經過顴骨，經過下頜，在到達衣領邊緣時停住了，不會繼續向下移動。她的手掌在接觸到那些溼潤的痕跡後沒有放下，掌心的溫度在她與那些痕跡之間的接觸中保持著她手掌在觸碰到那些痕跡時的狀態。她的呼吸在感覺到那些溼潤的痕跡後出現了偏移，但她沒有改變她站立的姿勢，那些正在她與他之間燃燒的火焰在她與他之間的間距中保持著與它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

她開口時聲音比她之前說話時更輕，但那些字句在到達他的位置後以恆定的速度完成了全部傳播。“我不會讓你失望。”

世界樹的火焰在她完成那句話之後停住了。那些火焰在被停住後不會像其他火焰那樣在失去燃料後自行減弱，會以與它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被停住時的狀態。那些正在燃燒的枝條在被停住後不會改變它的位置，那些正在化為灰燼的花瓣在被停住後以與它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被停住時的形狀。那道身影在她與他之間的間距中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狀態，那些金色光芒在他體表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的亮度。

空白在她面前重新展開時，沒有經過過渡，沒有經過衰減，那些正在燃燒的樹木和正在化為灰燼的花瓣在她意識到它們正在退去之前就已經消失了。她站在空白中，那道溼潤的痕跡還留在她臉頰上，那些火焰停住時形成的輪廓還在她視野中保持著與她在看到它時相同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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