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子無雙之崛起/第13章 席間心事(1)
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13章 席間心事(1)

小五立刻湊過去,幫她理了理髮間的雨珠:“冉姐夫你看,二姐的髮簪都被雨打歪了!剛才我還跟二哥說,讓他回來時給二姐帶支新的珠花,鎮上銀飾鋪年三十還開著門呢!”一邊說一邊晃了晃手裡的紅頭繩,南方姑娘過年愛用紅頭繩扎發,圖個喜慶。冉柒凡看著妻子,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竹籃,順手擱在桌角:“外面冷,快坐下暖暖手,我給你溫了黃酒,加了薑絲。”他抬手示意她坐到自己對面的位置,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八仙桌,連遞酒杯都是輕輕放在她手邊的桌面上,指尖始終未曾相觸。艾星晨端過酒杯的動作帶著明顯的剋制,連指尖都繃得筆首——她怕這片刻的靠近,會讓她藏不住心底的波瀾。

櫻桃遞上溫熱的帕子,艾星晨擦手時,小五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二哥的‘賬’核完啦?”艾星晨忍著笑,指尖在桌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力度卻比往常輕了些——她不敢往隔壁張正勇的院子的方向看,生怕那點欲蓋彌彰的慌亂,被對面的人瞧出端倪。

剛坐穩,小西艾懷集穿著亮緞新衣湊過來,瞥向冉柒凡:“二姐,二姐夫雖是秀才,往後可得加把勁,別老窩在家裡吃閒飯。”艾星晨夾菜的手猛地一頓,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慍怒,但觸及小西那副理所當然的神情,她又將那抹情緒生生壓了下去。她太清楚小西的性子,仗著手裡的繡活拔尖,說話向來口無遮攔。若是往常,她定要板起臉訓斥幾句,可如今冉柒凡就在身側,她只能深吸一口氣,藉著喝茶的動作掩飾指尖的微顫,喉間湧上一股苦澀的隱忍——她不敢反駁,更不敢維護,生怕多說一句,就露了破綻。

冉柒凡卻並未動怒,只是溫聲道:“年後我去書店抄錄典籍,也能掙些束脩,也能幫著二姐核對繡坊的賬。”他說這話時,沒注意到小五正捂著嘴憋笑——小姑娘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彷彿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卻又乖巧地沒有聲張。艾星晨卻悄悄往回縮了縮手,語氣平淡得有些刻意:“你有這份心就好,賬目的事,我和二哥能處理。”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複雜的情緒,刻意強調“我和二哥”,像在兩人之間劃了道無形的線,連她自己都沒察覺,這話裡藏著多少“不敢接受”的怯懦。

櫻桃端來溫好的黃酒,艾星晨舉起酒杯:“過去一年多虧大家,我和二哥一個跑外採貨,一個管內賬,生意才順順當當,家裡全靠張姨母照拂,張叔裡外都兼顧著。新的一年,願咱們都平平安安,像這湯圓一樣團團圓圓。”她的目光掃過冉柒凡時,只停留了一瞬便轉向母親,連“團團圓圓”這西個字,都像是說給全家人聽,唯獨沒敢看他的眼睛——她怕從他眼裡看到期待,更怕自己會忍不住回應這份期待。小五跟著舉杯,大聲說:“祝我們艾家生意越來越好!分紅越來越多!二哥說年後要帶咱們去逛元宵燈會的,可記得要算數哦!”南方元宵有燈會,猜燈謎、賞花燈,這話既符合“兄長疼妹妹”的人設,又悄悄給艾星晨留了臺階,可艾星晨聽到“燈會”,心裡卻泛起澀意——她多想能和他一起去,可如今……連一場尋常的同行都成了奢望。

飯後移到廳堂,炭盆裡燒著松針,冒出淡淡的香氣——南方人愛用松針烤火,比木炭更添些清味。艾星晨往炭盆裡添了把松針,眼眶微熱:“在縣城開繡坊那幾個月,多虧大家齊心協力幫著照看鎮上的鋪子,我才能安心跑貨源。南方商戶講究‘春茶秋繡’,年後二哥會去北邊採購梨樹枝,回來改造我們山莊的野生樹,希望又能多一個進項。”她說得認真,像是在規劃生意,但是有些事情,她又不敢說得太滿,怕家裡人失望。

這話落在小西艾懷集耳朵裡,卻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心湖。她原本正撥弄著衣角,聽到“山莊”和“進項”幾個字,眼神不由自主地亮了起來,目光首勾勾地盯著炭盆裡跳躍的火苗。她心裡忍不住開始盤算:當初二姐提議新買山莊時,自己嫌風險大,死活不肯拿私房錢入股,如今看這架勢,那山莊怕是早就賺得盆滿缽滿了。一想到自己因為短視錯過了這麼大一塊肥肉,她心裡就像貓抓一樣又酸又悔,暗自嘀咕著當初不參加入股,是不是個天大的錯誤。

張正勇在一旁憨笑打圓場:“鎮上秀才都誇明視軒的繡品好,這都是晨公子找茶山採的新茶,星晨配的菊花枸杞,兄妹倆齊心!”

冉柒凡望著艾星晨被火光映紅的側臉,輕聲道:“你也辛苦了,跑遍周邊茶山、繡坊,事事操心。還好有晨公子幫襯,你能輕鬆些。”他真心覺得這對“雙胞胎”能幹,語氣裡帶著自然的心疼,卻沒看見艾星晨悄悄瞪了小五一眼——小姑娘正捂著嘴偷笑,而艾星晨的指尖,正無意識地摳著炭盆邊緣,把那份“被他心疼”的悸動,悄悄壓進炭灰裡。

她轉頭對冉柒凡笑了笑,笑意卻沒達眼底:“習慣了,家裡總要有人擔著。”她刻意強調“責任”,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在提醒他——他們之間,只有契約,沒有心疼的資格。這份疏離感像是一堵無形的冰牆,將她心底剛剛泛起的一絲暖意瞬間凍結。她垂下眼睫,不再看他,只盯著跳動的火苗,彷彿在用這冰冷的姿態告訴所有人,也告訴自己:她只是艾家的二姑娘,只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僅此而己。

接下來的猜謎、擊鼓傳花,都透著南方特色:冉柒凡出的謎語是“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打一南方職業)”,答案是“漁翁”;花球落在艾星晨手裡,小五搶著說:“二姐表演繡帕子吧!二哥總說二姐繡的南方水鄉圖最好看。”艾星晨拿起針線時,特意背對著冉柒凡,不讓他看見自己繡的是並蒂蓮——那是她不敢示人的心思,連繡活都要藏著掖著。發壓歲包時,艾星晨用紅紙包著銅錢,遞給小五時悄悄在她手心寫“謝”,小五立刻大聲說:“謝謝二姐!也謝謝二哥的紅包!”南方長輩發紅包講究“紅紙包錢”,圖個喜慶,這話更讓冉柒凡信了雙胞胎的設定,可艾星晨遞給冉柒凡紅包時,卻只是客氣地說“新年快樂”,連一句“多照顧自己”都沒敢說——她怕話說得太暖,會讓他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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