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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14章 寒夜情愫(1)

夜深時,冷雨還沒停,淅淅瀝瀝地敲打著屋簷,像是南方特有的嘆息,綿長而黏膩。雨水順著瓦當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深淺不一的水窪。冉柒凡送艾星晨回房,手裡撐著那把靛藍色的油紙傘,傘面大半都傾斜在妻子那邊,替他擋去了大半的風雨。可他自己半邊肩膀卻被斜風裹挾的冷雨淋得溼透,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在昏暗的燈籠光下顯得格外狼狽。

進了屋,他隨手將傘立在門邊的竹筒裡,從懷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油紙包:“路上買的桂花糕,你最愛吃的,南方糕點鋪年三十還開著門呢。”紙包遞過來,還帶著他懷裡的溫熱,那股甜膩的桂花香混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與冷雨的氣息,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燻得她眼眶發酸。他頓了頓,又溫聲補充:“對了,晨公子要是回來,也給他留幾塊,你們兄妹倆都愛甜口。”

艾星晨接過,指尖卻有些發涼——他記得她愛吃桂花糕,卻不知道她如今看見桂花糕,就會想起當初他冷漠地簽下契約書的模樣。那層油紙包得嚴嚴實實,像極了他們之間那層薄薄卻怎麼也捅不破的窗戶紙。究竟是少女懷春的一廂情願,如今卻只剩滿心酸澀。她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的失落,笑著點頭:“好,我給二哥留著。”這笑容裡藏著多少“愛而不得”的苦澀,只有她自己知道。身後小五悄悄探出頭,衝她做了個“加油”的手勢,手裡還提著個裝湯圓的青瓷碗——是母親讓她送來的,怕二姐餓了。可艾星晨看著碗裡白胖的湯圓,卻沒什麼胃口,心裡像被冷雨浸著,連甜意都嘗不出來。

更鼓敲過,夜色愈發深沉。艾星晨裹著錦被背對著床沿,聽著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隔著薄薄的床幔,她聽見冉柒凡刻意放緩的呼吸——那呼吸聲極輕、極穩,穩得不像是一個剛喝完溫黃酒、又淋了冷雨的人,倒像是個在極力壓抑著什麼的清醒者。他還在惦記“妻兄”有沒有平安回來。她輕輕嘆氣,想起小五白天幫著圓謊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可這笑意很快就淡了——這場“戲”演得越像,她離他就越遠。他是要走仕途的人,她不能耽誤他;她是艾家的頂樑柱,不能有軟肋。那份隱藏不好的心動,終究只能像南方的冷雨,無聲落下,再悄悄滲進土裡,連痕跡都不敢留下。

“二姐……”冉柒凡的聲音突然響起,驚得艾星晨渾身一顫。黑暗中,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像被南方的冷雨浸過:“今日在落什坡,唐翠翠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艾星晨攥緊被角,指節泛白,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緩。白日里那些“吃吃扒外的贅婿”“靠著女人過活”的辱罵還在耳邊打轉,眼眶突然發熱,卻偏要背過身,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脆弱:“我沒事。不過是幾句閒話,犯不著放在心上。”她的聲音輕得像窗外的雨絲,刻意避開“你”這個字,彷彿在說給空氣聽,“你好好休息,新年快樂。”話音落時,她悄悄往被子裡縮了縮,拉開與他之間那點僅存的距離——她怕再多說一句,就會洩露出那句“我是為了你才去受這份氣”,更怕他會因此愧疚,耽誤了前程。

夜愈發深了,冷雨透過窗縫滲進涼意,月光在床榻上投下青白的光暈。艾星晨聽著身後傳來刻意放緩的呼吸聲,悄悄轉過身,目光落在冉柒凡的睡顏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著淺影,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什麼煩心事的夢。她忽然想起縣城分別那日,他站在書院門口,青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追著她的馬車,那裡面藏著她不敢深究的情愫。可下一秒,她就猛地閉緊眼,強迫自己轉回去——他是要走仕途的人,她不能讓這份不該有的心思,成了他的牽絆。

輾轉反側間,艾星晨輕輕起身,披衣走到床邊。月光灑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泛著冷光,院角的水仙在雨霧裡只剩模糊的影子。身後突然傳來衣料摩擦的響動,她慌忙轉身,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床柱,指尖冰涼——卻見冉柒凡披著外袍,手裡握著她遺落的銀簪,簪頭的蘭草紋沾著點床幔的絲線:“掉在床邊了。”

西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彷彿被冷雨凍住。兩人之間不過一步距離,卻像隔著千山萬水。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她看見他眼底翻湧著極力剋制的情潮,像是一團被雨水澆得明滅不定的闇火。冉柒凡喉結難耐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上前一步,修長的手指捏著那枚冰涼的銀簪,試探著伸向她散亂的鬢邊。指腹在即將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時,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只留下一陣屬於他的、帶著黃酒微醺的溫熱氣息,將她整個人籠罩。

艾星晨的心跳驟然失控,如擂鼓般撞擊著胸腔。她下意識後退半步,脊背卻猛地撞上了身後冰冷的床柱。就在重心不穩的剎那,冉柒凡的手臂己穩穩圈住了她的腰肢,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他掌心的滾燙透過單薄的外袍滲進肌膚,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發頂,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艾星晨渾身僵硬,像是被燙到般,慌亂地抬起雙臂死死抵在他堅實的胸前,指尖冰涼得發顫,連指甲都深深陷入了他外袍的布料裡,彷彿只有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抵擋住那股將她溺斃的溫柔。“我自己來。”她的聲音破碎而發顫,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疏離與抗拒。她猛地發力推開他,掌心傳來的反作用力震得她虎口發麻,可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後退時手肘不慎帶倒了窗邊的青瓷瓶,“哐當”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裡炸開,格外刺耳——幾片碎瓷片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幾滴瓶裡殘存的冷茶濺在了她的裙襬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這聲響像一盆冰水,狠狠澆滅了她心底那點險些失控的悸動。

她不敢再看他深邃的眼眸,搶過髮簪胡亂別在鬢邊,轉身倉皇躲回床榻,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彷彿這樣就能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牆,隔絕他所有的溫度與試探。黑暗中,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試圖平復胸腔裡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剛才被他觸碰過的腰肢,彷彿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滾燙,燙得她渾身發軟,連眼角的淚水都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滲進了冰冷的枕芯裡。

冷雨徹夜敲打窗欞,艾星晨蜷縮在錦被裡,聽著遠處更夫的梆子聲。睡前她特意將兩床被子分得極開,中間隔著能躺下一人的距離,還把冉柒凡的被子邊角掖得嚴嚴實實——她怕夜裡失控,更怕自己會忍不住靠近那點溫暖。寒夜漫長,她迷迷糊糊睡去時,指尖還攥著被子邊緣,連夢裡都在提醒自己“別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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