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的門被推開時，裡面的爭論聲戛然而止。雷克、艾拉、老陳和“梟”同時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林溪。會議桌上攤開著施工圖紙、貢獻點制度草案、還有那份合作備忘錄。空氣裡有合成咖啡的焦苦味，還有長時間討論留下的沉悶氣息。

林溪走到主位，沒有坐下，而是將那塊暗紅色的預言晶體輕輕放在桌面上。晶體重疊在合作備忘錄的簽名欄上方，暗紅與紙白形成刺眼的對比。她掃視了一圈每一張熟悉的臉，聲音平靜得像凍結的湖面：“工程師行會想結盟。博士‘零’在‘初始墜落點’。而剛才，維度流亡者給了我這個。”她點了點晶體，“預言說，我必須去那裡，在一切太遲之前。現在，我們需要決定——怎麼去，誰去，以及去了之後，怎麼活著回來。”

艾拉第一個站起來，走到桌邊。她的手指懸在晶體上方，沒有觸碰，只是仔細看著那些細密的紋路。燈光下，那些紋路像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出微弱的暗紅色光暈。“‘預兆編織者’……我聽說過這個名字。在篩選場最古老的記錄碎片裡，那是一個以預言和機率計算聞名的文明。他們滅亡於……系統的一次大規模‘清理’。”

“為什麼現在出現？”雷克的聲音低沉，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在胸前，“為什麼偏偏是現在，在我們剛拿到行會情報的時候？”

“因為‘火種燃至千人之炬’。”林溪說，“預言的第一句。我們基地的人口，昨天剛突破一千。”

指揮室裡安靜了幾秒。

老陳摘下眼鏡，用衣角擦拭鏡片，動作緩慢而機械。金屬鏡框在他粗壯的手指間顯得格外脆弱。“所以預言是……觸發的？當我們達到某個條件，它才會顯現？”

“很可能。”艾拉的手指終於落在晶體表面。她的指尖剛接觸，晶體內部的光暈就驟然增強，紋路流動的速度加快。艾拉閉上眼睛，眉頭緊鎖，似乎在感受什麼。幾秒鐘後，她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暗紅色的反光。“資訊密度……高得可怕。這不是文字，是資訊包，壓縮過的。需要解碼。”

“米拉在哪兒？”林溪問。

“在檔案室，整理從‘織網者’那裡得到的碎片資料。”雷克說，“需要叫她過來嗎？”

“立刻。”

雷克按下通訊器，低聲說了幾句。兩分鐘後，指揮室的門再次開啟，米拉快步走進來。她穿著灰色的工作服，頭髮隨意紮在腦後，臉上帶著熬夜留下的疲憊，但眼睛很亮。她看到桌上的晶體時，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到桌邊。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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