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繼續向下。

“‘於墜落之初，首面起源之暗’。”米拉的聲音低了下來，“‘墜落之初’——篩選場內所有文明殘骸的初始墜落點，也就是‘初始墜落點’。那裡是篩選場最早形成的區域，規則扭曲最嚴重，也是……最接近系統源頭的地方。”

“起源之暗。”艾拉重複這個詞，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這可能指兩件事。第一，系統或管理員的源頭秘密。第二，某種極端危險的存在，可能是物理意義上的‘黑暗’，也可能是……概念層面的‘虛無’。”

指揮室裡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

林溪的左肩疼得更加清晰，像有冰錐在骨頭縫裡攪動。她強迫自己站首，目光掃過每一個字。“最後一句。‘陰影之中，亦有倒影相隨，慎辨之。’”

“警告。”雷克說，“‘初始墜落點’有陷阱。或者……有偽裝者。”

“博士‘零’。”艾拉說，“預言裡的‘倒影’，很可能就是指他。他研究管理員的力量，試圖擁抱‘格式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正常認知的扭曲和反射。而且……他擅長偽裝。他的‘種子’計劃，就是透過植入虛假記憶和邏輯炸彈，讓人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他的傀儡。”

米拉補充道：“‘慎辨之’——要特別小心分辨。這意味著‘倒影’可能不止一個，或者……博士‘零’的偽裝能力，比我們想象的更可怕。”

投影消失了。

米拉關掉資料板，分析臺的光圈也黯淡下去。晶體重新恢復平靜，躺在桌面上，像一塊普通的暗紅色石頭。

指揮室裡一片寂靜。

遠處傳來施工機械的轟鳴，透過厚厚的牆壁，變成沉悶的震動。空氣裡的臭氧味正在散去，但另一種更沉重的壓力正在瀰漫。林溪能感覺到，那種壓力來自每個人呼吸的節奏，來自雷克緊握的拳頭，來自艾拉微微顫抖的手指，來自老陳鏡片後憂慮的眼神。

“所以。”林溪終於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目標明確了。我必須去‘初始墜落點’，找到‘織網者’的核心碎片，首面‘起源之暗’，同時小心博士‘零’這個‘倒影’。而這一切，必須在‘最終評估’降臨之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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