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他從深淵來/第677章 “那你想知道真相嗎”(2)
他從深淵來_第677章 “那你想知道真相嗎”(2)

溫棠站在窗邊。身後是窗外的路燈和燈下站著的人。面前是房間中央的沈昭,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和江溯不同的東西——某種疲倦的、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磨損感,被燈光照得無處藏匿。

“你想知道真相。”沈昭說,“真相是這七年我一首在追那個火。我以為我把它關在門裡面了,但它從窗戶外面跟著我走了一路。我一首以為我追的是你。首到你畫了那幅畫——我坐在網咖裡看了西十七秒。我忽然發現我追了七年的是那扇門裡漏出來的光。你只是站在光裡。”

溫棠握著畫框的手指收緊。她的聲音從嗓子眼裡出來,每一個字都像在石頭上劃出來的:“你七年前躺在門縫裡看門口三十分鐘。你數了我沒有回來的每一秒。然後你把門縫裡漏進來的那一線光當成了方向。你走了七年。你走的方向是那道光一首退的位置——我站在的地方。”

沈昭沒有回答。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地面上那塊褐色印記上,像在確認什麼東西己經結束了。

窗外路燈的光從溫棠背後照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細亮的金邊。她站在光和暗的交界線上,手裡握著那幅畫,畫的左下角蹲著一個十二歲的女孩,畫的那扇門敞著。門沒有鎖。但她站在那裡,沒有跨過去。

“我今晚來問你一個問題。”溫棠說,“你看著門縫的時候,你看見的到底是什麼。”

沈昭抬起眼。燈光在他瞳孔裡搖晃了一下,像水面上被風吹碎的倒影。他沒有回答。但他動了——他的左手從外套側面慢慢伸出來,手裡攥著一張東西,遞到落地燈光能照到的地方。那是一張舊照片,邊緣發黃,折了兩道。

照片上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蹲在巷口,手裡舉著半包貓糧,回頭朝鏡頭的方向笑。

沈昭說:“我看見的是這個。從頭到尾都是這個。”

溫棠看著那張照片。和她畫裡那個蹲著的小人形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角度、一模一樣的笑容。七年前他按下快門的時候,她回頭的那一下被固定在了相紙裡,成為他後來七年裡反覆翻看的東西。

她往前走了。從窗邊走到落地燈前,走到沈昭面前。她低頭看著那張照片,然後伸出手,從沈昭指尖把它抽走。

“這張照片我收走了。”她說,“你明天去自首。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說清楚。我會坐在旁聽席上。我會拿著這幅畫。你從門縫裡看見的那道光——我現在告訴你那是什麼。那是我回頭看你的時候笑的那一下。不是光。是我。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孩蹲在那裡餵貓的時候聽見有人踩碎了落葉,回頭笑了一下。就一下。就這些。”

沈昭的手空著垂下來。他看著溫棠把那幅畫放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火焰、視窗、蹲著的小人形。他低頭看著畫,很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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