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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桐煙火慢_第39章 薪火微(1)

從湖頭鎮回來的第二日,晨光清冷。

阿彩起得比往日更早。天還矇矇亮,她就披上外套,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天井裡,霜比昨日薄了些,但寒意更甚,吸一口氣,鼻腔裡都刺刺地疼。她走到井邊打水,井繩溼滑冰涼,木桶沉甸甸地提上來,水面映著灰白的天和她自己模糊的、帶著睡意的臉。她用冷水洗了臉,刺骨的涼意讓她瞬間清醒。

廚房裡,林棲梧已經在生火了。灶膛裡的柴是新劈的龍眼木,很乾,火苗躥得旺,噼啪作響,映得他半邊臉暖融融的。他正往大鍋裡舀水,準備煮粥,看見阿彩進來,點了點頭。

“這麼早。冷吧?”

“嗯,冷。但醒了就睡不著。”阿彩蹲到灶前烤火,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驅散了寒意,“想著今天要去學泡米,心裡……有點靜不下來。”

“正常。學新東西,都這樣。”林棲梧蓋上鍋蓋,“吃了早飯再去。林阿伯那不急,他起得也早,但活計得等太陽出來,米才好泡。”

早飯是簡單的白粥配醬菜。熱粥下肚,身子暖了,心也定了些。吃完飯,阿彩收拾了碗筷,從自己帶來的行李箱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和一支筆。筆記本是硬殼的,封面是深藍色,已經有些舊了,是她以前做設計專案時用的。她準備用這個本子,記錄學做米粉的每一個步驟,就像爺爺當年,或許也曾用某個本子,記下過對故鄉的細碎片段。

“哥,我去了。”她將筆記本和筆裝進帆布包。

“我送你到村口。路滑,小心點。”林棲梧也披上外套。

兩人一起出門。巷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戶人家屋頂冒出淡淡的炊煙,在清冷的空氣裡筆直上升。青石板路溼漉漉的,邊緣結著薄冰,踩上去咯吱輕響。遠處池塘的冰面上,幾隻早起的鴨子嘎嘎叫著,用喙敲擊冰面。

“林阿伯人好,但話少。你多看,多問,但別問太急。手藝活,急不來。”林棲梧邊走邊說,“有什麼不懂的,記下來,晚上回來我們商量。”

“嗯。”阿彩點頭。她其實有點緊張。雖然昨天看過了全過程,但“看”和“做”是兩回事。那些看似簡單的動作——推磨的力道,舀漿的分寸,蒸粉的火候——背後是多少年的經驗沉澱。她一個門外漢,真的能學會嗎?學會了,又真能做出爺爺思念的那個味道嗎?

到了村口,林棲梧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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