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棲梧過去看。那是塊老磚，但紋樣和其他的略有不同——不是菱形格子，是纏枝蓮的圖案，和阿嬤銀鐲上的一樣。磚的顏色也更深些，暗紅得發黑。

“是特製的磚。”林棲梧蹲下，仔細看，“可能當年鋪廚房地面時，特意在灶前鋪了塊吉祥磚，取‘連年有餘’的寓意。”

“這圖案……和奶奶鐲子上的一樣。”阿彩低聲說。她拿出手機，翻出銀鐲的照片對比。確實一樣，纏枝蓮的線條，花瓣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可能出自同一批匠人之手。”黃洛鳶湊過來看，“你奶奶的鐲子，這磚，還有鏡室裡的銅鏡，藍印花布的紋樣——這些應該都是當年為這座宅子定製的，有統一的風格。你阿祖當年蓋宅子，真是用了心思。”

阿彩伸手，輕輕撫摸那塊磚。磚面冰涼，但紋路清晰。她的指尖沿著纏枝蓮的線條，一點一點移動，像在觸控某個久遠的、溫柔的記憶。

“奶奶當年……應該常站在這兒吧。”她輕聲說，“做飯，洗碗，等爺爺回來。她的手摸過這塊磚，她的鐲子碰過這塊磚。現在，我在這兒，鋪著爺爺留下的磚，想著她從沒見過、但一直在等的人。”

陽光移動，照在她手上，照在磚上。那些纏枝蓮的紋樣，在光裡似乎活了過來，輕輕搖曳。

林棲梧看著，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他想起了阿嬤，想起了陳氏，想起了那些黑白照片上年輕的笑臉。如今，磚還在，鐲還在，故事還在。只是人，換了。

“繼續鋪吧。”他說。

“嗯。”

鋪完了地磚，廚房煥然一新。老磚鋪地，青灰勾縫，在陽光裡泛著溫潤的光。灶臺是新糊的白灰，碗櫃是擦亮的竹編，粗陶碗整齊擺在架上。一切都有了家的樣子。

中午，阿彩用新廚房做了第一頓飯。簡單的麵條，加了青菜和雞蛋。但三人坐在廚房門檻上，捧著粗陶碗吃，都覺得格外香。

“有煙火氣了。”黃洛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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