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蹊與陸昭稍作整頓,便循著裂縫滲出的幽冥寒氣,朝著鎮魔淵方向進發。出了永珍閣,外頭的世界似被一層灰濛的紗籠罩,日光黯淡,風聲裡都夾著若有若無的嗚咽,像是無數亡魂在哭訴。
沿途,枯萎的草木倒伏在道旁,草莖泛著青黑,生機被抽乾,偶有幾株勉強立著的,葉片也如殘敗的破布,在風中瑟瑟發抖。成蹊留意到,隨著靠近鎮魔淵,玉髓在袖中愈發溫熱,彷彿在呼應某種未知的力量。陸昭將沾血帕子妥善收好,不時觀察四周,以防潛藏的魔物突襲。
行至半途,前方霧氣漸濃,視物不清,寒氣也凝成實質般,往骨縫裡鑽。成蹊抽出隨身佩劍,劍身泛著清冷的光,在這暗沉的環境裡,勉強能照亮小片區域。陸昭則從懷中取出一枚鎮魂鈴,輕輕搖晃,清脆鈴聲散開,驅散些許瀰漫的陰氣,那些隱藏在霧中的詭異聲響,也暫時消弭。
“小心,這霧裡恐怕有東西。”陸昭壓低聲音,目光如炬,掃視著四周。話音剛落,霧氣中便竄出幾道黑影,形如人形,卻渾身籠罩黑霧,看不清面容,只是伸出的枯爪上,長著尖銳指甲,帶著腐臭氣息抓來。成蹊提劍便刺,劍身與黑影相碰,濺出點點幽綠火星,那黑影吃痛,發出刺耳尖叫,卻並未退去,反而更多黑影從霧中湧現,將兩人團團圍住。
陸昭迅速掐訣,一道鎮魂訣打出,金光閃過,靠近的黑影瞬間凝滯,成蹊趁勢揮劍,將凝滯的黑影一一斬碎,化作黑煙消散。可這不過是杯水車薪,黑影越來越多,且行動愈發迅捷。成蹊漸漸有些力竭,陸昭的鎮魂鈴搖晃頻率也加快,鈴音都帶著幾分急促。
就在兩人快支撐不住時,霧中突然亮起一道強光,黑影如遇剋星般退散。緊接著,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身影顯現,“兩位小友,隨我來。”老者聲音沙啞卻透著沉穩。成蹊與陸昭對視一眼,雖有疑慮,但眼下別無他法,便跟了上去。
跟著老者,霧氣漸漸稀薄,眼前出現一條隱蔽的小徑,兩旁立著些斑駁的石碑,碑上刻著古老文字,似在記載鎮魔淵的過往。老者邊走邊說:“我乃守淵人,世代守護鎮魔淵,這魔物近來躁動,都是因為渡魂橋那邊出了變故。” 成蹊問道:“前輩,渡魂橋究竟有何來歷,為何魔氣會從那裡湧出?” 老者嘆息:“渡魂橋本是連通幽冥與現世的通道,可約束亡魂,不讓其亂入現世,也能阻攔現世濁氣汙染幽冥。可不知何時,橋底封印鬆動,魔氣便順著縫隙往外冒,那些黑影,便是被魔氣滋養的怨靈。”
說話間,已到鎮魔淵邊緣。淵底深不見底,黑霧翻湧,而渡魂橋就橫跨在淵上,橋身由黑色鎖鏈與詭異的白骨搭建,鎖鏈間垂著無數魂幡,風一吹,幡布獵獵作響,似有無數亡魂在哭訴。橋的另一端,隱沒在更深的黑霧裡,魔氣正不斷從橋底滲出,匯聚成河,流向四方。
“要進鎮魔淵,必須過這渡魂橋。”老者指著橋,“但此橋兇險,過橋者需直面自身心魔,稍有不慎,便會被怨靈拖入幽冥,永世不得超生。” 陸昭握緊手中帕子,“為了探尋魔氣源頭,不得不闖。” 成蹊也點頭,玉髓在此時發燙更甚,似在催促前行。
三人踏上渡魂橋,剛一落腳,鎖鏈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魂幡上的怨靈影像清晰起來,張牙舞爪,衝著過橋人嘶吼。成蹊只覺腦袋一陣刺痛,眼前浮現出往昔經歷的苦難場景,那些失敗、愧疚的畫面不斷交織,彷彿要將他拖入無盡深淵。陸昭也被心魔侵擾,過往戰鬥中戰友犧牲的畫面重現,愧疚與痛苦如潮水般湧來,腳步都有些踉蹌。
守淵人見狀,忙從懷中掏出兩枚鎮魂符,分別遞給成蹊和陸昭,“捏碎它,可暫避心魔。” 兩人依言捏碎,符光閃爍,那些擾人心神的幻象才漸漸淡去。可還未等喘息,橋身突然劇烈搖晃,從橋底深處,鑽出一條巨大的魔影,形似蛟龍,卻渾身長滿腐肉與骨刺,張開血盆大口,噴出濃稠魔氣,所過之處,魂幡紛紛斷裂,鎖鏈也開始崩碎。
守淵人喊道:“這是魔淵兇靈,乃由魔氣凝聚而成,專門阻攔過橋者!” 成蹊迅速調整狀態,劍指魔影,灌注靈力,一劍劈出,劍氣與魔氣相撞,激起漫天黑霧。陸昭則在一旁輔助,以靈力擾亂魔影行動。守淵人也取出腰間玉佩,注入靈力,玉佩發出柔和白光,暫時壓制魔影的兇性。
魔影吃痛,變得更加狂暴,尾巴橫掃過來,將橋身砸得幾近斷裂。成蹊躍至半空,瞅準魔影咽喉部位,全力刺出,劍身沒入魔影體內,魔影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周身魔氣瘋狂翻湧,竟將成蹊震飛出去。陸昭忙接住成蹊,檢視其傷勢,所幸只是靈力反噬,並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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