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珍閣的震盪暫時平息,可那黑霧退去的方向,卻隱隱傳來更深沉的嗚咽。成蹊望著石碑上重新黯淡的符文,指尖摩挲著玉髓,總覺得這場對抗,不過是拉開了更深層劫難的帷幕。陸昭調息完畢,將沾血的帕子收入袖中,“石碑小字提及,鎮魔淵底有座渡魂橋,橋連通幽冥與現世,魔氣源頭,或許就在那裡。”
成蹊點頭,目光掃過閣內龜裂的地面,那些裂縫裡滲出的幽冥寒氣,正勾勒出一條通往未知的路。兩人稍作整頓,循著寒氣軌跡前行,不過半炷香時間,便踏入一片死寂的荒原。荒原上的草莖泛著青黑,每一株都像是被抽乾生機的魂體,在風中發出類似哭嚎的沙沙聲。
“這是渡魂草,以亡魂怨念為養分。”陸昭的聲音壓得極低,“往前,便是渡魂橋的引魂路。” 成蹊握緊玉髓,綠芒在這幽暗中成了唯一的生機指引。行至路盡頭,一座懸於虛空的石橋浮現,橋身由墨玉鑄就,每一塊磚石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往生咒,可那些咒文卻被黑色藤蔓纏繞,藤蔓上的尖刺,滴著腐臭的血珠。
“渡魂橋…… 怎麼會被魔氣侵染成這樣。” 成蹊皺眉,橋中央的魂燈忽明忽暗,燈芯竟是由無數細小的魂絲擰成,正被魔氣一點點蠶食。陸昭剛踏上橋,橋面便泛起漣漪,無數張人臉從磚石中浮現,哭求著 “帶我走”“別讓我留在這裡”。成蹊忙運轉玉髓之力,綠光滌盪,人臉消散,可橋身卻劇烈搖晃起來,像是被激怒的兇獸。
深入橋中,他們撞見了守橋靈—— 一隻人形魂魅,身披黑袍,臉如白紙,唯有雙眼是兩團跳動的幽火。“擅闖渡魂橋者,魂歸幽冥!” 魂魅尖嘯,黑袍張開化作羅網,將成蹊與陸昭困在其中。陸昭抽出腰間軟劍,劍刃附上靈力,斬向羅網,卻見黑袍吸收靈力,變得愈發堅韌。成蹊將玉髓拋向魂魅,綠光鑽入其體內,魂魅發出痛苦嘶吼,幽火雙眼竟溢位金色的佛性靈光。
“這魂魅…… 曾是佛前護法的殘魂!” 成蹊驚呼,佛性靈光與魔氣在魂魅體內瘋狂撕扯,使其身形不斷扭曲。陸昭抓住間隙,軟劍刺入魂魅心口,並非奪命,而是將自身靈力注入,助其鎮壓魔氣。魂魅僵立片刻,黑袍褪去,顯露出半截殘破的佛袍,它緩緩跪下,“多謝二位…… 鎮魔淵底的魔主,竊取了佛界渡魂秘法,將這橋變成了拘魂煉獄,無數冤魂不得超生,我也被魔氣控制,成了傷人的惡鬼……”
得了守橋靈的指引,二人終於抵達橋底。淵底是片沸騰的血池,池中心豎著根通天柱,柱上捆著具巨大的骷髏,骷髏每根骨節間都纏繞著魂絲,那些魂絲正是渡魂橋魂燈與荒原渡魂草的 “養分” 來源。而在血池邊緣,竟坐著個眼熟的身影—— 正是永珍閣裡那尊破碎的羅漢殘像!
羅漢殘像見二人,枯槁的臉上泛起扭曲的笑,“你們以為破了永珍閣的劫就結束了?鎮魔淵是佛魔戰場的遺冢,這血池裡的,是當年戰死佛魔的合魂!那骷髏,是佛魔骨血交融的孽障!” 話落,血池翻湧,骷髏骨爪掙脫通天柱,抓向成蹊。陸昭橫劍抵擋,卻被骨爪上的魔氣侵入,瞬間右臂烏黑,靈力凝滯。
成蹊急中生智,將玉髓嵌入骷髏眼窩,綠光與血池中的佛魔殘魂產生強烈共鳴。殘魂們的記憶碎片如潮水湧來:當年佛魔為爭鎮魔淵的渡魂之力,在此展開死戰,無數生靈被捲入,最終兩界大能同歸於盡,可他們的怨念與不甘,卻在血池中交融成這頭孽障,要讓現世重現佛魔混戰的慘劇。
玉髓的綠光喚醒了殘魂中的清明,佛魂與魔魂開始互相撕扯,骷髏孽障陷入混亂。成蹊趁機拉著陸昭靠近血池,以自身為引,將殘魂中的佛性與魔性靈力,透過玉髓重新疏導。這過程痛苦萬分,成蹊感覺體內像是被兩把刀來回切割,可看到血池中漸漸分離的佛魔殘魂,又咬著牙堅持。
陸昭雖右臂重傷,卻以左手結印,配合成蹊穩定靈力。殘魂分離後,佛魂化作金色蓮花,魔魂凝成玄鐵鎖鏈,蓮花與鎖鏈相互制衡,將骷髏孽障重新封印在通天柱上。渡魂橋的往生咒文也掙脫魔氣藤蔓,重新煥發光芒,荒原上的渡魂草,開始褪去青黑,透出一絲生機。
可危機並未完全解除,羅漢殘像突然暴起,原來他早已被魔主奪舍,剛才的話不過是誘敵之計。奪舍後的羅漢,渾身散發著暴虐的魔焰,一掌拍向成蹊後背。陸昭瞬間擋在成蹊身前,魔焰焚身,他的靈力護罩被擊穿,一口鮮血噴出。成蹊怒極,玉髓綠光與體內被疏導的佛性靈力交融,化作一道綠色佛刃,斬向羅漢。
佛刃斬落,羅漢殘像炸裂,卻從中飛出一顆墨色舍利,舍利表面刻滿魔紋,正是魔主的元神寄託。墨色舍利在空中盤旋,竟要吸納血池封印的魔氣,重新凝聚魔身。成蹊運轉全部靈力,將玉髓與佛刃合一,化作光繭,將舍利困在其中。光繭內,佛性與魔性靈力不斷碰撞,成蹊的意識開始模糊,彷彿又回到了與骷髏孽障抗衡時,被殘魂記憶衝擊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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