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剛歇了沒多久，沙地還燙腳底。我靠在一處矮坡下，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青玉劍的鞘口，那道昨夜刻下的路線痕還在，邊緣被磨得有點毛糙。太陽偏西，影子拉長，照在沙上像三條歪斜的棍子，一動不動。

拓跋風閉著眼，後腦勺頂著沙堆，胸口一起一伏，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胡曲，調子跑得離譜。他右臂纏著新布條，底下天狼嘯月骨的輪廓隱約可見，皮膚顏色比平時深了一圈，像是曬久了又脫不了皮。剛才那一架打得太急，他拳套都崩飛了一個角，現在正用牙咬著繩頭，重新綁緊。

“你再用嘴扯，線就得斷。”慕容雪坐在另一邊，肩上的布條換了新的，血沒再滲，但臉色發白。她把彎刀橫放在膝上，刀身沾了層細沙，正拿塊粗布慢條斯理地擦。

“你管我？”拓跋風吐掉繩頭，抬眼瞪她，“你那刀擦十遍也砍不死人，不如省點勁。”

“至少不會像某人，打完架連拳套都系不上。”她眼皮都不抬。

我聽著兩人鬥嘴，心裡卻沒鬆下來。太安靜了。剛才那群沙匪逃得慌，鞋都不要，可沙漠裡哪有光腳跑的人？除非……他們壓根沒走遠。

遠處沙丘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是人。

我眯起眼。東南方向的坡頂，一個人影晃了出來，穿灰袍，低著頭，走得慢，像是累極了。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全是從不同方向冒出來的，動作遲緩，步伐拖沓，不像逃命，倒像是被什麼推著回來。

“來了。”我說。

拓跋風立刻睜眼，手按在地上，一撐就坐直。“誰？”

“剛才那幫人。”我指了指。

他冷笑一聲：“怎麼，搶不到錢，回來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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