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三點了點頭。我也這麼猜的。那我先走了，地裡的活還多。

趙老三騎上電動車走了。周明遠站在試種區田埂上，看著水流還在慢慢漫進地面的每一處角落，水面上的藍天倒影被風碎成一片一片的。

趙叔，咱們啥時候關閘？

現在關。水已經泡透了，再放就多了，種子沒下就先把地泡爛了。老趙走到幹渠閘口旁邊，彎腰把閘板放下來。水舌迅速變細然後斷流，引水溝裡的水位開始下降，溝底的水慢慢變少，露出溼潤的溝底土色。

周明遠沿著溝走了一趟檢視關閘後的狀態。水流停了之後溝底還剩一層兩三公分深的積水，還在緩慢地往試種區方向滲。溝壁兩邊的土被水浸潤過之後顏色深了一整圈，溝道本身因為水流沖刷變得更光滑了。

溝的狀態比早上好。周明遠蹲下來摸了摸溝壁，水流衝了一上午，溝壁光滑了，以後引水會更順。

所以放水也是固溝。水走一遍，該崩的崩了，該塌的塌了，剩下的就是穩當的。老趙在田埂上坐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

大白從田埂一頭走過來，在老趙腳邊趴下。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土腥味，吹在臉上涼涼潤潤的。試種區的水面在陽光下一寸一寸地往下滲，水線肉眼可見地在退，露出下面暗褐色的溼土，泛著一層細碎的水光。

周明遠也在田埂上坐下來。三個人——一個年輕人和一個老頭和一條狗——並排坐著看水往地裡滲。春天的田野很安靜，偶爾有一兩聲鳥叫從旁邊的樹上傳過來，剩下的就是風和水滲進土裡的細微聲響。

趙叔，下種之前的墒情怎麼看？

抓一把土攥成團，鬆開手土團不散，那就是墒情正好。攥成團一鬆就散了，說明水還不夠。攥成團拿手指一捏能出水，說明水太多了，要再等兩天。

周明遠伸手在田裡抓了一把溼土，用力攥成團，鬆開手的時候土團裂了幾道縫，但沒有完全散開。

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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