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第二天早上到試種區的時候，太陽剛露出地平線。

他脫了鞋走進田裡，蹲下來伸手在溼土上抓了一把。土是涼的，但涼的裡面帶了一層溫，像剛醒過來的溫度。他按照老趙教的方法把土攥成團，手指收攏，土在掌心裡慢慢聚成一個緊實的球。他鬆開手——土團沒散，立在掌心裡穩穩的，裂了幾道細縫，但整體保持住了形狀。

他又用另一隻手輕輕捏了一下土團表面，手指上沾了一層薄薄的潮氣，但沒滲出水。

行了。墒情正好。

他把土團放回田裡，穿上鞋走回電動車旁邊，掏出手機給老趙打電話。

趙叔，土攥成團了，沒散，也不出水。能播了。

那我過來。老趙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背景音是大白了一聲，種子我搬上車，你回來接一下。

周明遠騎車回到合作社，老趙已經把三袋L-07種子碼在電動三輪車上了，車斗裡還放了一把鋤頭、一卷繩子、一袋拌種用的菌肥。

三袋夠二十畝？

夠。L-07畝用種十二斤左右，二十畝二百四十斤，三袋一共二百五十斤，夠用還多一點餘量。老趙把最後一袋種子在車斗裡碼穩，拍了拍手，走吧。

三輪車開到試種區。老趙先沿著引水溝走了一趟，檢查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滲水情況。溝底還剩一層淺淺的溼印，水已經基本滲完了，地表的土是溼的但不濘。

墒情確實正好。他走回來，從車斗裡搬下一袋種子放在田埂上，解開袋口的扎繩。種子粒粒飽滿，深褐色帶一點淡黃的光澤，倒在簸箕裡發出沙沙的聲響。

怎麼播？周明遠蹲在簸箕旁邊看著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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