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剛亮，周明遠就被老趙叫起來了。

走了，放水。

周明遠從摺疊床上坐起來的時候還迷糊著，看了一眼窗外，東邊剛翻出灰白色的光，村子都還沒醒透。老趙已經在院子裡把鐵鍬和膠鞋準備好了，大白站在院子門口精神抖擻地搖著尾巴，像是早就知道今天有大事。

現在去？

趁早上沒風，水面平，好觀察水流。老趙把鐵鍬扛在肩上，灌水試溝這事就得清早幹，太陽一出來水面反光看不清楚。

兩個人騎著電動車去了試種區。車斗裡裝著鐵鍬和一把長柄耙子，大白跟著車跑了一段路然後跳上車斗蹲著，耳朵被風颳得向後倒。

到了地頭，老趙把車停好，走到幹渠的閘口旁邊蹲下來。閘口是水泥砌的，半米見方，鐵閘板插在槽裡，閘板邊緣塞了幾條舊布條防止漏水。

你把溝裡的浮土清一遍，我開閘。

周明遠沿著引水溝走了一趟，拿耙子把溝底昨夜飄進去的幾片枯葉和碎土塊撈出來。三十米長的溝走完一遍，溝底的土已經比昨天溼潤了很多，在晨光下泛著暗色的潮潤。

清了。

老趙抓住閘板上的鐵把手往上提。閘板鏽得厲害，老趙蹲著馬步，胳膊上的筋繃了一下才把板子提起來一條縫。水立刻從縫裡擠了出來，一開始是細流，很快變成了一股手掌寬的水舌，沿著閘口底部的斜面衝出來。

水舌打在引水溝入口的土面上，濺起一小片泥點，然後順著溝道往試種區流去。水流的前鋒貼著溝底走，把溝底殘餘的浮土衝得翻滾起來，水色變得渾濁，但流動的姿態很穩，沒有明顯堵塞。

老趙把閘板提到三分之一的高度固定住，走回溝邊蹲下來看著水流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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