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把劉建國那個資料夾建好之後，在資料夾裡面新建了一個文件，把名片上背面的三個品種名敲進去了。L-07、吉育118、松粳28。三個品種排成一行，他在每個品種後面打了一個問號。

他敲完這三個問號之後拿起手機給李明山發了一條訊息：李總，吉育118和松粳28這兩個品種你瞭解嗎？

李明山大概過了五六分鐘才回，應該是正在忙別的事。他回了一段語音，沈越點開聽，李明山的聲音比之前聽起來鬆弛了一些：吉育118是吉林農科院出的一個早熟品種，生育期大概一百三十二天左右，適合黑龍江第二積溫帶和吉林東部。抗倒伏能力還行，但稻瘟病抗性一般。松粳28是黑龍江省農科院出的，生育期比吉育118長几天，米質偏軟，煮出來口感比較糯，產量穩定但不算突出。這兩個品種都不是L-07那種主打展示效應的品種。

沈越打字回他：那劉豐源為什麼要把這兩個品種印在他業務經理的名片上？

李明山這次迴文字了：名片上印什麼品種不一定是他真正推廣的品種。很多搞種業的人名片上印的品種列表是展示用的——意思是告訴農戶我手裡有這些品種可以供你選擇，實際上主力推哪個看具體情況。你看到的這張名片上三個品種印在一起，有可能L-07是主推，另外兩個是湊數的。但也有可能他同時在推三個品種，針對不同地塊的土壤條件推薦不同的品種。

那他為什麼要在L-07後面加一個展示地塊限量供應的備註？

李明山隔了一會兒才回：展示地塊限量供應這個說法……一般出現在種子公司的宣傳材料裡，意思是這個品種不是敞開了供應的，只有簽了展示合同的農戶才能拿到。這個措辭的目的是製造稀缺感，讓農戶覺得如果我不趕緊籤，別人就拿走了。是一種營銷話術。

沈越看著製造稀缺感這幾個字。豐源的展示田佈局本來就是要在農戶中間製造一種錯過就沒了的氛圍。意向書已經簽了、展示田已經翻了、種子已經入庫了，這一切都在暗示農戶——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他回李明山：那L-07如果限量供應的話，六輛掛車的庫存怎麼解釋？

李明山這次回得比之前慢，隔了大概七八分鐘才發了一條語音，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走到安靜的地方說的：沈總，我說句實話。L-07這個品種在吉豐的擴繁基地年產量大概在四十到五十噸左右。六輛掛車的量如果全是L-07的話，相當於吉豐一年的擴繁量的一半以上。劉豐源不可能在展示田上用到這麼大的量。所以他要麼是在囤貨做長期佈局，要麼就是展示地塊限量供應這句話本身就是說給農戶聽的，實際上他手裡的貨足夠他鋪兩到三倍的面積。

沈越聽完之後在椅子上靠了一下。李明山說的對——如果六輛掛車是L-07的話，那個量遠遠超過了展示田的需求。豐源手裡的庫存足夠覆蓋東邊村幾乎所有意向農戶的播種需求，而限量供應只是一個用來催單的噱頭。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劉建國這個人？沈越又問。

李明山這次回得很快：沒聽過。豐源的業務經理我不熟，他們那邊分工挺細的，市場推廣和品種供應是分開兩條線。劉建國這個名字如果是豐源印在名片上的業務經理，那他大機率是負責跑農戶簽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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