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頭說上個月還在，這個月他沒注意。

你下次去的時候想辦法看一眼。如果名片還在窗臺上，拍張照發我。

沈越發完訊息之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幾分鐘。十月底的孝感天空灰濛濛的，陽光透不穿雲層，整條街都是均勻的散射光。樓下的銀杏樹葉子已經掉了大半，剩下的在風裡微微顫動。

他站了一會兒，聽到辦公室門被敲了兩下，劉凱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快遞信封。沈總，Costco東海岸那邊發了一份試吃臺排期確認書的紙質版，需要你簽字回傳。

沈越接過來翻了翻，確認書上的內容跟之前詹姆斯發的電子版一致。他在簽名欄簽了字，把信封遞還給劉凱：掃描一份發江禹，原件存檔。

劉凱接過信封沒走，在門口站了一下：沈總，安娜剛給我發了一條訊息。她說抖音上那個好看不中用切片現在播放量已經破了七百萬，評論區有人在吵——有人說老趙說得對，有人說種地就是得好看因為賣相好才能賣高價。吵得還挺熱鬧的。

吵起來了？

對。兩邊都有自己的道理。一邊說產量才是根本，一邊說外觀好才能賣高價。

沈越想了想：吵起來不是壞事。爭論意味著話題被推到了更大的人群面前。有人吵架就會有人搜沈記，有人搜沈記就會看到我們做的東西。你讓安娜不用控制評論方向，讓他們吵。如果評論裡出現了明顯錯誤的資訊，比如有人把沈記的種植方式說錯了，讓安娜出面糾正一條就完事，其他的不用管。

好，我轉告她。

劉凱出去之後，沈越坐回椅子上開啟抖音看了一眼。他搜了一下好看不中用這個關鍵詞，出來的第一個影片就是老趙在直播間說的那段切片。播放量顯示的是一千二百多萬——劉凱剛才說的七百萬資料已經過時了，過去這不到半個小時又漲了五百萬。

他點開評論區看了一眼，頂到最上面的一條評論寫著這個大爺說的有道理，但我家種的大米外觀好看確實比不好看的賣得貴啊。點贊一萬八千多。下面有人在回他：賣得貴是因為有人願意為外觀買單，不是因為它產量高。你農戶拿到手裡的錢是產量乘以單價。你外觀好了單價高了但產量低了，總收入不一定漲。這不是一道簡單的選擇題。

這條回覆的點贊也有一萬多。兩邊的人在底下爭論，評論區變成了一個小型辯論場。沈越看了一會兒，退出來給安娜發了一條：評論區吵起來是好事。你讓運營團隊注意一條——如果有人拿沈記的米跟別家的比外觀，不要跟他們爭，就說一句沈記的米從來不靠外觀吃飯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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