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退出聊天框，車子已經開過了那個紅綠燈，正沿著一條兩邊種著法桐的街道往公司方向走。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剛閉上不到兩分鐘，手機又震了。他翻過來看，是江禹的訊息：沈哥，波士頓店今天上午開門兩小時的銷量出來了。截止十點，賣了八袋。這個速度跟布魯克林店上週四同期差不多。

沈越看了一眼時間，十點零二分。波士頓店八點開門，兩個小時八袋，換算下來平均每小時四袋。布魯克林上週四同期大概也是這個速度，最後全天賣了十八袋——但那是上了試吃之前的資料。波士頓店目前是有試吃的，所以它的全天增速應該比布魯克林上週四快。

你預估今天波士頓能到多少？

江禹隔了三四分鐘才回，應該是去查了資料或者問了詹姆斯。詹姆斯說他預判今天波士頓能到二十五到二十八之間。如果破了二十五，那就意味著大學城模式在東海岸是可以複製的。

那就看今天閉店。

好，我今晚盯著。

沈越發完訊息之後把手機放回腿上，窗外的街景已經變成了熟悉的那條路。車子拐進辦公樓所在的街道，在公司門口緩緩停下來。沈越推開車門下來的時候，門口的保安正把一盆綠蘿搬出來曬太陽，看到他點了一下頭。

沈越走進大廳的時候前臺喊了他一聲：沈總，劉凱說有個快遞放你桌上了，從五常寄過來的。

五常寄過來的。沈越腳步頓了一下，改道往電梯走。電梯到十二樓他出來走進辦公室，桌面上確實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不大，比A4紙小一圈。他坐下來拿起信封翻過來看了一下，寄件人一欄寫著趙德厚，地址是五常合作社。

他撕開信封的封口，裡面沒有信，只有一張對摺的紙。展開來是一張手寫的字條，字有點歪，但一筆一畫寫得認真。上面寫著：沈總，我到家了。路上睡了一覺，精神還行。下午去地裡看了一眼，南邊那塊地表面開始硬了，過兩天得翻一下。你忙你的，不用擔心我。另：鵝吃了，王志剛喂得挺好，一個沒少。老趙。

沈越看完字條，放在桌面上沒有收起來。老趙到家之後下午去看了一趟地。他坐了一會兒，把字條翻了個面看了看背面，背面空白沒有字。他把它夾進了桌上的筆記本里，合上本子放回原來的位置。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方遠發來新訊息：沈總，周明遠剛才跟姓孫的聊上了。他說他過去的時候孫老頭正在門口劈柴，周明遠過去幫他劈了兩根，兩個人就聊起來了。周明遠問了句老趙隔壁那塊地今年種什麼，孫老頭說今年種的玉米，明年打算種一茬黃豆，不種水稻。周明遠問他有沒有人來談過收地的事，孫老頭說有，七八月份的時候來過一個人，開白麵包車的，拿了幾張照片給他看，說種這種品種產量高外觀好，問他願不願意籤分成合同。

他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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