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動車的剎車聲在院門口停了。方遠轉過身，看見張明亮從後座上跳下來，手裡拎著個白色塑膠袋。騎車的是張老三他爹，沒熄火，一隻腳撐著地，衝院裡喊了一聲：趙哥！明亮說有話跟你說！

老趙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鍋鏟：進來說。

張明亮拎著塑膠袋走進院子，在槐樹底下站住了。塑膠袋裡是兩條煙，紅盒子的。他把煙擱在石桌上，衝老趙點了下頭：趙叔。我爸說抽這個。

老趙掃了一眼煙盒子，沒接話。把鍋鏟換到左手，右手從灶臺旁邊的架子上抽了一條抹布擦了擦，走出來在石桌旁邊坐下。方遠也坐下了，貓從門口走過來，跳上石桌，低頭聞了聞那條煙的包裝盒。

你爸說你在深圳上班，老趙伸手把煙盒子推到一邊，給貓騰地方，辭了？

辭了。張明亮在對面坐下，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來回搓，在深圳待了七年，累了。想回來。

方遠坐在旁邊沒插嘴。他注意到張明亮說話的時候眼神沒往他這邊看，一直看著老趙。手指頭搓膝蓋那個動作一直在做，頻率沒變。

那抖音上那個影片……方遠還是開口了，你說帶米回去給老闆。

張明亮手指頭停了半秒，然後繼續搓：那個是之前拍的。前天回去了一趟，把家裡兩袋米帶走了，給老闆送了一袋。

然後呢？

張明亮停了一下：老闆當天就煮了。當天晚上給我打電話，問我這米哪來的。我說我爹種的，合作社的。他說他想把公司食堂的米全換了。

老趙把抹布疊了一下搭在石桌邊上：你老闆是字節跳動的？

深圳那邊的區域負責人，管華南的辦公區。他說他們食堂每天中晚兩頓，八千人次。以前用的米是東北那邊的，品牌貨，一斤合四塊二。他吃了咱家這個米，說四塊二那個沒法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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