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是讓貓叫醒的。不是老趙那隻——那隻貓一般不跨院——而是不知道從哪跑來的野貓，蹲在辦公室窗臺外面，對著玻璃叫了三聲。方遠睜開眼看手機，早上六點零七分。螢幕上一堆訊息通知，最頂上那條他盯了兩秒：還是昨晚那個陌生號碼發的簡訊。

他坐起來揉了揉臉，點開簡訊又看了一遍。趙大爺的米收到了，我爸說這是他三十年來吃過最好的米飯。感謝。

三十年來。方遠把手機擱在膝蓋上，琢磨了一會兒這個數字。三十年的米飯吃下來，能說一句最好的，這評價比什麼測評影片都重。他想回一句，按出兩個字又刪了。然後試了撥號，聽筒裡傳來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方遠又看了一眼號碼，確實是正常手機號格式，但撥過去就是空號。他截圖發給劉凱，問這個號你能查到不。劉凱回了一串問號，說我試試。

方遠洗漱完往老趙院子走，推門的時候老趙正蹲在槐樹根旁邊，拿手指頭扒拉貓的耳朵。貓仰著腦袋眯著眼，尾巴尖在地上畫圈。

趙叔，昨天那個簡訊……方遠把手機遞過去。

老趙頭沒抬，繼續扒拉貓耳朵：什麼簡訊？

就是昨天半夜收到的，說米收到了，他爸說三十年來吃過最好的米飯。

老趙手指停了半秒，然後繼續扒拉：哦，那行。

我撥回去是空號。

老趙把手收回來站起來，拍了兩下膝蓋上的土，看了方遠一眼：空號？你打錯了？

對著號打的，就是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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