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四十分，天還黑著。

周明遠的手機鬧鐘響了一聲，他伸手摸過來按掉，翻了個身，閉著眼睛躺了十秒，然後坐起來了。

賓館的單人床，被子薄，枕頭低，睡得不沉。他穿好衣服，趿拉著拖鞋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外面還是墨藍色的，合作社院子裡的燈亮著，一圈黃光罩在地上，幾隻飛蛾圍著燈轉。

他洗漱完下樓，推開合作社廚房的門。小郝已經在裡面了，繫著圍裙，灶臺上放了一口鍋，旁邊擺著米、水瓢、漏勺。

“周總，你來了。”

“你說五點，我看你四點就到了。”

“第一次正經煮粥，心裡沒底。”小郝撓了撓頭，“趙叔教的那個方法，我昨晚在腦子裡過了十幾遍。怕實操的時候翻車。”

“翻不了。粥煮糊了也能喝。”

“周總你這話說得……糊粥怎麼喝？”

“擰著鼻子也能喝。我以前創業那會兒，經常喝糊粥。省錢，不浪費。”

小郝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假的。糊粥我倒了。但糊了得倒掉，不能湊合。”

小郝笑了，開始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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