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轉身就往臥室走,身後傳來母親壓抑的啜泣聲,還有父親沉重的嘆息聲,那些聲音纏在我的耳邊,讓我腳步頓了頓,卻終究沒有回頭。
回到臥室,我反手關上房門,將外面的哭聲與嘆息隔絕在外,房間裡瞬間陷入安靜,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我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上,長髮散落一地,將我整個人包裹起來,像是一個孤獨的繭。
腦海裡,姐姐的意識輕輕動了動,帶著一絲愧疚,一絲不安,還有一絲心疼。
【妹妹,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怯生生的歉意,讓我心裡的酸澀更濃。我在心裡輕輕回應她,聲音帶著疲憊,卻沒有一絲責怪:“不關你的事,姐姐,這不怪你。”
怪只怪祖輩的孽債,怪只怪那場害人的邪術,怪只怪命運弄人,讓我們姐妹二人,落得如此境地。
我坐在地上,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停在了我的房門口,接著,是母親壓低聲音的詢問:“念念,你睡了嗎?媽媽給你切了水果,是你愛吃的草莓,出來吃一點好不好?”
又是草莓。
又是姐姐的喜好。
我閉著眼,沒有回應,任由眼淚無聲滑落。他們還在試探,還在不死心,還在期盼著,下一刻開啟門,看到的就是那個喜歡草莓、喜歡甜食、喜歡一切甜膩事物的女兒。
他們不敢認我,不敢認這個性格清冷、不喜甜膩、與他們記憶裡截然不同的女兒。在他們心裡,只有那個殘魂未散的姐姐,才是他們真正的女兒,而我,不過是佔據了這具身體,陪著他們長大的“陌生人”。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母親的嘆息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我緩緩站起身,走到書桌前,看著桌上那本櫻花粉的筆記本,看著上面姐姐稚嫩的字跡,心裡百感交集。
我走到衣櫃前,再次開啟櫃門,看著那些粉嫩的衣裙,看著被壓在最底層的素色衣服,突然明白,父母的試探,從來都不是針對我,而是他們無法面對自己內心的恐懼。他們害怕失去對姐姐的念想,害怕承認自己的虧欠永遠無法彌補,害怕面對這個沒有姐姐的世界,所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試探,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身上,尋找姐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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