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鎮外有條死人河。這條河不淹霍家的船,卻容不下其他活人。不管船上坐了多少人,只要撐船的不姓霍,就沒一個能活着到對岸。而我,是霍家最後一個人,也是一個長生種。三百年來,我白天擺渡,晚上守河,從沒收過鄉親一分錢。鎮上的老人敬我,年輕人卻都笑我是個裝神弄鬼的老光棍。我也懶得解釋。直到新鎮長上任,要把死人河改成旅遊景區。他嫌我的烏篷船破,嫌我在岸邊供的神龕晦氣。更嫌遊客只敢坐我的船,影響景區賺錢。開業前一天,他讓人砸了神龕,燒了我的船,還指着我罵:“都什麼年代了,還拿水鬼嚇唬人?”我沒跟他爭,只撿起水裡斷成兩截的船槳。“行,從今天起,這條河是死是活,都跟霍家沒關係了。”第二天,新鎮長親自帶着滿船遊客下水。還揚言要當眾拆穿霍家的騙局。可遊船剛到河心,平靜的河面驟然掀起巨浪。岸邊的老人剎時間全都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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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怪物的笑聲戛然而止。它幾十張嘴同時轉向我。“你不是霍家人。”“他們給了我姓,給了我家。”我握緊斷槳。“那我就是。”怪物從青銅棺里站起。它腳下的河水迅速變黑,無數屍骨隨着浪頭浮出水面。三百年前的牲畜、過河的商客、失足落水的村民,全都成了它身體的一部…

夫妻相伴六十載,沈梨雪在丈夫裴溫然的葬禮上只收到三條遺囑。【其一,祖宅留給媛媛,願她此生皆有歸宿。】【其二,名下所有的千萬資產盡數歸媛媛所有,願彌補此生遺憾。】【其三,往後每年的祭拜禁止妻子沈梨雪參與,百年後我與媛媛同葬,願心獨屬於媛媛一人。沈梨雪念完,整個人站都站不穩。她和裴溫然從年少到滿頭白髮,人人都說伉儷深情。臨了,裴溫然的三願卻是為了別人,這個人甚至是身為寡婦的大嫂許媛媛。沈梨雪目光與許媛媛對視上,佝僂着走過去。許媛媛沒有迴避,默認了。兒女將沈梨雪架在中間,不准她靠近:“阿姨您別衝動。”沈梨雪被稱呼震驚的滿臉不可置信,兒女接著說:“有血緣才能叫母親。”

從校服到婚紗的感情,究竟有多令人羨慕?姜疏寧和裴仰在一起的第七年,他準備跟她求婚了。北島酒店。一眾人圍在姜疏寧身邊。 “疏寧,看着你們一路走過來,真的好羨慕。” “今天是你們七周年紀念日吧,裴仰特地給你辦了這麼大的派對,肯定還有驚喜。” “那還用說?裴總肯定是打算今天求婚啊。” 朋友們你一言我一語,姜疏寧在一旁沒說話,但微翹的嘴角也能看得出欣喜。 她平時低調,今天卻穿了條極精緻的藍色亮片禮服,露出白皙精緻的肩頸線,搭配瀑布般的長發,美得讓人一眼就能看見。 昨晚,她偶然在裴仰的西裝口袋裡發現了鑽戒。 所有人也都對裴仰今天會做什麼心知肚明。

我的世界沒有顏色。生日那天醒來,男友周謹言和閨蜜沈佳穎說要給我一個驚喜,在冰箱貼了張字條。“禮物就放在第三個紅綠燈路口,為了防止你作弊,語音手環我們拿走了哦”我慌了神,他們不知道沒有語音手環,我連紅綠燈還剩幾秒都不知道。第一個路口,我跟着一個牽着小狗的老人過了斑馬線。第二個路口,一個背着書包的小學生蹦蹦跳跳過到馬路對面,我才知道是綠燈。第三個路口,我等了十幾分鐘都沒有行人,信號燈來回換了幾次,我邁出半步又縮了回來。腳剛邁出半步,突然一輛電動車迎面而來。來不及躲被金屬前輪撞倒在地。耳朵‘嗡的一聲,周圍的聲音逐漸模糊。我第一時間撿起碎屏的手機給他們打電話。撥給閨蜜無人接聽。

商礪晴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法帶我坐飛機去看世界。因為她極度恐飛,結婚五年我推掉了公司的海外培訓,甚至把年假全換成了周邊游。直到昨天,我幫她收行李時發現箱子底層夾着一本護照。翻開最新一頁,清晰的挪威入境章,是上個月的。我手抖着繼續翻。日本、新西蘭、冰島、北歐四國。全是最近三年的。我找到她“公司報銷專用”的銀行卡。頭等艙機票、極地酒店、雙人狗拉雪橇體驗。每筆消費備註欄里,都跟着同一個名字:宋北川。是她帶教三年的研究生。他朋友圈置頂是一張北極光下的背影合照,文案寫着:“和你一起,去世界盡頭。”發布時間,正好是她跟我說“去杭州出差一周”的那七天。那天晚上她回來,照例吻了一下我的額頭。“老公,我給你帶了龍井。”我沒接,把她的護照翻到最新一頁,放在茶葉盒旁邊。“商礪晴,你好像已經沒有遺憾了。”她臉上的笑僵住了。“現在跟我說說,你打算怎麼彌補我這五年的遺憾?”

蘇婉棠被颱風卷出窗戶,摔成了粉碎性骨折。昏迷間,她聽到了丈夫季淮和他軍醫朋友的對話,一字不漏,清晰又殘忍:“右腿粉碎性骨折,肩膀有穿刺傷,還有完全脫落的十指甲片......季哥,嫂子這次傷得不輕啊,你當時明明就在宿舍樓,為什麼不去救她?”
“我要先去拿婉婷的照片,那是我唯一一張和婉婷的合照,我不能失去它。”
軍醫嘆了口氣:“你對婉婷也是用情至深了,想當初蘇家兩姐妹只有一個省城工作名額,如果蘇婉棠留下當播音員,那婉婷就只能去縣裡的文工團,你為了讓婉婷能順利留在省城,捏著鼻子娶了蘇婉棠,把她忽悠到這鳥不拉屎的荒島上,欸,婉婷知道你的付出嗎?”
“她不需要知道,我只想默默守護她。”
真相來得猝不及防,所有的困惑和無奈,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蘇婉棠的睫毛上下抖動著,??中氣血翻湧。
病房裡的兩人卻完全沒發現她的不對勁。

我是一名外賣小哥。深夜,我收到一筆奇怪的團餐訂單。一百份頂級牛排,送往嚴禁外賣員進入的雲頂富人區。配送費十萬。看見訂單,我的手指瞬間僵住。上一世,我們六名騎手爭相搶單,以為遇上了闊綽的富豪。進入別墅後才發現,那裡根本沒有宴會。地下車庫停滿防化車,樓頂的私人直升機也已加滿燃料。富豪們早就知道,喪屍會在三小時後爆發。他們答應帶我們撤離,卻讓我們先把牛排送往車隊沿途的路口。出發後,配送箱突然反鎖。牛血不斷滲出,箱底的蜂鳴器也同時響起。我們這才明白,牛排是吸引屍群的血餌,高額配送費則是為了騙來熟悉道路的活人誘餌。富豪的車隊安全離開,我們卻被屍群撕成碎片。再次睜眼,我回到訂單發布時。還沒等我操作,騎手群里便接連彈出消息。“我的電動車壞了,這單去不了。”“我老婆要生了,麻煩取消。”“雲頂別墅太遠,我不接。”我立刻明白,他們也重生了。所有人都以為,不接單就能躲過災難。我卻淡定地點開後台,將他們退出的訂單全部轉到自己名下。隨後撥通管家的電話。“一百份牛排,對吧?”“我全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