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張良孤身來到驪山營地。

他看到我那雙醜陋的、微微搏動的“手”，又看了看地上光滑如鏡的岩石斷面，沉默了整整一炷香。

然後，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疲憊的清醒：“我夢見劉邦醒了，但不記得自己是誰，只在沙地上反覆畫一把剪刀，剪斷無數絲線。”

“我還夢見，關中百姓開始逐漸忘記‘霸王’之名，只隱約覺得‘曾有個很厲害的楚人’。”

“史官竹簡上關於鉅鹿、彭城的記載，墨跡正自行變淡。”

“‘園丁’的修剪，已經開始了。”

“林先生，”他看向我，“我們這些‘變數’，正在被‘無害化’。”

“你打算，怎麼撕它的‘作業本’？”

我攤開掌心，那粒暗紅碎屑在夜色中發光，與右手肉芽共鳴。

“很簡單，”我指向夜空那道正被無形之手“修剪”形狀的裂痕。

“在它把我們‘修剪’成它想要的‘故事’前……”

“我們先動手，把它的‘作業本’——”

“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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