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新長出的、佈滿暗紅紋路的肉芽“手”，握住了刀。

刀是普通的環首刀，鏽跡斑斑。

我對著營地外三丈外的一塊臥牛石，回憶著碎片中那道斬破“神之領域”的軌跡，輕輕一劃——

沒有聲音，沒有火星。

巨石沿著一條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微微扭曲的細線，無聲地、平滑地裂成兩半，斷面光滑如鏡，映出范增那張呆滯的臉。

他手裡的玉玦又掉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這雙醜陋的、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搏動的“手”，感受著其中流淌的、混雜了霸王“斬之真意”與某種冰冷“結構認知”的詭異力量。

這力量很微弱，不及霸王萬一，但足夠鋒利。

足夠……在“園丁”的剪刀落下前，在這條時間線上，多劃出幾道“不該存在”的刻痕。

三個月後，驪山臨時營地外圍。

初春的寒風，依舊帶著凜冬的餘威，捲起枯草和沙礫，抽打在臉上，生疼。但空氣中，已經隱約能嗅到一絲泥土解凍、萬物將蘇的、微弱的生機氣息。

營地依舊簡陋，但比三個月前的混亂絕望，多了幾分壓抑的秩序。士卒臉上的驚懼未散，但至少不再有大規模的潰逃。地動在月前終於漸漸平息，但驪山上空那道巨大的、漆黑的星空裂痕，依舊懸掛在那裡，彷彿一隻冰冷的、注視著人間的巨眼，提醒著所有人那場“逆天”之戰的存在。

營門外，一片荒地上，林衍獨自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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