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此心安處是滿川/第119章 世俗偏見阻前行(2)
此心安處是滿川_第119章 世俗偏見阻前行(2)

“寬哥,勞煩你去趟府衙,找一下管市集的張書辦,就說我們按律租賃鋪面,合法修繕,如今被人無故阻攔,影響工期,請他派人來維持個秩序。”

“至於這幾位……”青禾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衣裙,目光清冷地掃過趙鐵勺等人,“庖廚行會,自有行會的規矩。青禾初來乍到,本應拜會。但行會章程裡,可有哪一條明文寫著‘女子不得為庖廚,不得為掌櫃’?若有,請拿出朝廷頒佈的律法條文或府衙告示,青禾立刻關門,絕無二話。若無……”

她微微一頓,聲音陡然轉冷,如同淬了冰:“若無,爾等在此聚眾滋事,阻撓經營,毀謗他人,便是目無法紀!平塘府是講王法的地方,不是誰人一手遮天的江湖碼頭!我滿川小館的灶臺乾不乾淨,菜色入不入得口,自有食客評說,官府定奪!輪不到幾位在這裡信口雌黃!再敢阻攔,毀我物料,休怪我報官拿人!”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字字如刀,首指要害!搬出“朝廷律法”、“府衙告示”、“報官拿人”這些字眼,瞬間戳中了趙鐵勺等人的軟肋。他們不過是仗著行會勢大,欺行霸市慣了,真要鬧到官府,他們根本不佔理。尤其看到阿寬那魁梧如山、眼神冰冷的架勢,以及青禾提到“張書辦”時那篤定的神情,趙鐵勺心裡先怯了三分。他色厲內荏地瞪了青禾一眼,撂下一句“哼!走著瞧!有你們哭的時候!”,便帶著幾個跟班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走了。

人牆散去,材料得以卸下。但圍觀人群中,那一道道或好奇、或審視、或依舊帶著濃濃鄙夷的目光,如同無形的芒刺,紮在每一個滿川人的背上。空氣中瀰漫的,不僅是材料的木石氣味,更有一種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偏見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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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坎,也是最洶湧、最惡意的浪潮,來自崇正書院和它所代表的“清流”勢力。

當“滿川小館”的招牌終於艱難地掛上翰墨齋的門楣,當內部修繕接近尾聲,鍋灶安置妥當,準備擇日開張時,一場蓄謀己久的抵制風暴,在崇正書院山長陳老夫子的默許甚至推波助瀾下,驟然掀起。

這一日清晨,青禾帶著春杏和幾個夥計,正在鋪子裡做最後的清掃和陳設。芸娘則在後廚,指點著新招的幾個本地婦人如何清洗那巨大的、由阿寬親手打造的鐵鍋。門口,柱子正帶著人懸掛新制的、寫著開業日期和“新張酬賓”字樣的紅綢布幌。

突然,一陣喧囂由遠及近,如同悶雷滾過溼漉漉的石板路。

只見數十名身著統一青色儒衫、頭戴方巾的崇正書院學子,在幾位面容嚴肅、留著長鬚的中年夫子帶領下,浩浩蕩蕩地從書院大門湧出,徑首走到了“滿川小館”的門口!他們並未喧譁打砸,而是以一種極具儀式感和壓迫感的姿態,沉默地列隊站定,將整個鋪面大門堵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一位夫子,年約五十,面容清癯,顴骨高聳,眼神銳利而刻板,正是書院中掌管風紀、以“衛道士”自居的嚴夫子。他手持一卷書冊,越眾而出,目光如電,掃過店鋪門楣上嶄新的“滿川小館”匾額,又落在聞聲出來的青禾身上,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與痛心疾首。

“沈氏婦人!”嚴夫子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在寂靜的街道上異常刺耳,“爾一介女流,不安於室,恪守婦道,竟敢拋頭露面,操持商賈賤業,更將庖廚汙濁之地,設於聖賢書院門庭之前!此乃褻瀆文華,玷汙斯文,壞我平塘千年禮教綱常!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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