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著她的臉色道:“我聽說你請了大夫來。”
李未央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是君桃那丫頭大驚小怪,說孫女這幾日有些咳嗽,非要去請大夫來瞧。孫女拗不過她,便讓她去了。原想著只是小症候不便驚動府裡,誰知讓外祖母費心了。”
她的話滴水不漏,把君桃請大夫的事說成是她自己的主意,又輕描淡寫地把“咳嗽”帶過去。可我看她面色紅潤、中氣十足,哪來的咳嗽?她請這個大夫進府只怕另有用意,要麼是讓大夫充當信使幫她往外遞訊息,要麼乾脆就是替她診查什麼隱秘的毛病——比如她那道舊傷。
我站在老夫人身後沒有開口,心裡己經打定了主意。這個大夫的藥方和診案,我得想法子弄來瞧瞧。
從攬月軒出來之後,我便讓綠蘿跑了一趟城南濟安堂,以府裡管事婆子問診的名義去查那位大夫今日替李家二小姐開了什麼方子。綠蘿回來時手裡拿著一張抄錄的方箋,說那大夫今日確實給二小姐開了副溫補脾胃的藥,沒什麼特別。可藥方底下還附了一行小字注著“兼理舊傷,需以艾草溫熨月餘”,這行字寫得極淺,若不仔細看幾乎被當作尋常備註滑過去了。
舊傷。我上回在李未央袖口瞥見的那道淡粉色疤痕又浮現在眼前,她果然有舊傷在身。她用請平安脈的名目讓那位大夫來查驗舊傷恢復得如何,這才是她真正要辦的事。至於咳嗽什麼的,不過是遮掩罷了。
我把這張方箋收好,心裡把這件小事也記在了李未央的賬上。她有舊傷,還需要定期診查。這說明她的身子確實比看上去脆弱得多,那段被虐打追殺的日子給她留下的痕跡至今沒有消退。這件事對我而言說不上是籌碼,可多知道一些總歸有好處。
晚上我去秋爽齋看敏峰時,張氏正摟著他在廊下數星星。孩子己經完全恢復了活潑,伸著肉乎乎的手指頭一顆一顆地指著天上的亮光,嘴裡含含糊糊地數著。張氏滿面柔光地看著他,跟我說話時聲音都比前些日子亮堂了幾分:“大小姐,多虧你這幾日天天來幫忙照應著,不然我一個人真不知該怎麼辦。”
我坐在旁邊的矮凳上笑著應了幾句閒話。夜風裡飄來一陣淡淡的花香,院子裡的梔子花開得正好,白花朵朵的在月光下隱約可見。敏峰數累了便靠著張氏的肩膀打起了瞌睡,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安穩。張氏輕輕拍著他的背,目光裡全是靜謐的滿足。
我看著這副畫面,心裡頭有個念頭慢慢浮了上來。周氏想借敏峰的事做文章把李未央踩得更死,而李未央藉著請大夫的機會又在暗處盤算著自己的事。這府裡每一個人都在動,都有自己的一盤棋。而我站在中間,手裡攥著趙衍的白玉佩和老夫人的信任,腳下踩著這些日日夜夜積攢下來的根基,雖說不至於高枕無憂,卻也不再像剛穿來那幾日一樣如履薄冰了。
風又吹過來,吹得廊下的燈籠晃了晃。我把披風攏緊了一些,陪張氏又坐了一會兒才告辭回了絳雪軒。明日李未央的禁足就要到期了,她重新走出來之後會怎麼做,才是我眼下最該琢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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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考了全省第三名。我截圖發到家族群,等了很久。爸媽報恩收養的姐姐說還行,爸媽不願送走的假少爺弟弟發了個表情包。爸爸兩小時後回了一句:“不錯,晚上回來吃飯。”媽媽沒回。晚上到家,客廳里掛滿了氣球和橫幅。原來弟弟的畫入圍了省級展,姐姐找到了工作,媽媽忙着為他們慶祝。我站在門口,喉嚨發緊地看着滿屋的鮮花和蛋糕。媽媽看到我一怔:“你成績也不錯,正好一起慶祝。”一起慶祝,可橫幅上寫的是姐姐,蛋糕上寫的是弟弟。吃飯時爸爸舉杯,先敬弟弟為家爭光,再敬姐姐事業有成。第三杯他看了我一眼:“你也加油,選個好學校。”飯後親戚打電話祝賀,媽媽聊了一小時弟弟的畫展,半小時姐姐的工作,最後補了一句:“對,老二成績也還行。”我僵在原地良久,終於發現這個家好像不需要我。當晚,我把志願表上所有本地學校劃掉,換成了最遠的城市。既然你們的世界不需要我,那我的未來也不必有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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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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