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家兒子的婚禮熱熱鬧鬧落了幕,轉天便是新娘子回門的請席,按情理我該親自去赴席道賀,可一想到婚禮上那身潔白的婚紗,想到雪兒若是還在也該有這般美好光景,心裡的酸澀就翻湧不止,實在沒勇氣再踏入那滿是喜慶的場合,怕自己再忍不住落淚掃了大家的興。思來想去,我便讓老楊帶著他兒媳婦蘇燕燕、兒子還有兩個孫子去赴席,所有的席面花銷全由我來出,我則躲在包子店裡,守著熱騰騰的蒸籠,藉著忙碌沖淡心裡對雪兒的思念。日子依舊按部就班地過,包子店的生意依舊紅火,街坊鄰居來來往往,沒人提我缺席回門席的緣由,也沒人來追問,這份默契,倒讓我心裡稍稍安穩了些。
坤兒回店後,依舊踏踏實實幹活,拌餡、包包子、招呼客人樣樣都上手,半點再沒提過包子店沒出息的話。他這一走就是一週,再見到毛秀英時,倆人依舊是那副默契又靦腆的模樣,都不是愛說話的性子,卻有著旁人看不懂的小默契。毛秀英還是天天雷打不動地來店裡買包子,進門目光先下意識掃一圈,看到坤兒在,便偷偷看他一眼,嘴角輕輕勾一下,露出個淺淺的笑,而後放下錢拿了包子,不多言不多語便轉身離開;坤兒呢,瞧見毛秀英進來,手裡的動作會下意識慢半拍,也趁著低頭忙活的間隙,偷偷抬眼瞅她一眼,回以一個靦腆的笑,全程倆人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可那眉眼間的小情意,明眼人都看在眼裡。我瞧著這倆孩子的模樣,心裡又覺得好笑又覺得無奈,都是悶葫蘆,連句表白的話都不敢說,就這麼互相偷偷看著,也不知道要耗到什麼時候。
徐志強還是照舊天天來店裡買包子,有時晨早來,有時午後忙完工作繞路過來,每次來都會跟坤兒聊上幾句,問問店裡的生意,說說辦事處裡的新鮮事,偶爾也會提點坤兒幾句,讓他好好幹,別再跟我置氣。他也知道坤兒和毛秀英那點小心思,偶爾還會打趣坤兒,說他年紀輕輕的,膽子倒比針鼻還小,喜歡人家就主動點,別總藏著掖著,可坤兒每次被打趣,都只是撓撓頭紅著臉笑,半點也不敢接話,徐志強瞧著他這模樣,也只能笑著搖搖頭,說他是個悶葫蘆。
下午的包子店生意稍緩,不用守著滿店的客人,洪秀芳就總準時找上門來,要麼拉著我去看房,手裡攥著好幾套房源的資訊,跟我念叨著哪個小區的戶型好,哪個地段離包子店近,哪個小區的房價價效比高,一心想讓我趕緊給坤兒定下婚房;要麼就是跟我念叨著給坤兒介紹姑娘,說她認識誰家的姑娘模樣周正、性子溫柔,誰家的姑娘有穩定工作、家境不錯,說得頭頭是道,恨不得立馬讓坤兒去相親。我被她纏得沒辦法,只能次次耐著性子聽,偶爾應和幾句,心裡卻清楚,坤兒的心思全在毛秀英身上,別說介紹別的姑娘,就算是天仙來,他怕是也看不上。
說來也奇怪,坤兒這孩子,雖說性子靦腆,不愛說話,可偏偏很招姑娘喜歡。他除了在包子店幫忙,平日裡也會去辦事處、環保局、銀行這些機關單位跑跑腿,送送包子,也會去街上的專賣店轉轉,那些賣手機的、賣服裝的、賣內衣的、還有賣小玩具的姑娘,見了坤兒,都格外熱情,不少姑娘還主動上前跟他搭話,有的給他遞水,有的給他塞小零食,還有的乾脆首白地表達心意,玩命似的追他,恨不得立馬跟他處物件。那些姑娘個個模樣周正,性格也開朗,有的還有穩定的工作,家境也不錯,換做別的小夥子,怕是早就樂開花了,可坤兒倒好,面對姑娘們的熱情追求,半點也不動心,要麼禮貌地擺擺手拒絕,要麼乾脆低著頭躲開,半點不給人家機會。
其實我心裡是願意坤兒跟這些姑娘接觸接觸的,不說別的,就說那些賣服裝、賣手機的姑娘,性子開朗,跟坤兒的悶葫蘆性子互補,而且她們早早出來工作,為人處世也通透,若是坤兒能跟其中一個處物件,也是不錯的選擇。更何況,當年我給坤兒介紹過馬蓉,倆人都到了訂婚的地步,坤兒卻愣是從訂婚現場跑了,就是因為心裡不願意,半點沒看上馬蓉,如今這些主動追他的姑娘,條件個個都不比馬蓉差,我本以為他總會挑一個順眼的,可沒想到,他依舊是油鹽不進,心裡只裝著毛秀英。
我也跟坤兒唸叨過,說毛秀英雖是公務員,工作穩定,可倆人都是悶葫蘆,往後過日子連句心裡話都難說,不如找個開朗點的姑娘,日子過得也熱鬧;再說那些追他的賣服裝的姑娘,模樣好、性子活,又會說話,跟他在一塊,能帶動他的性子,而且人家主動追他,往後過日子也會疼他,多好的事。可坤兒每次聽我念叨這些,都只是低著頭,悶聲說一句 “媽,我就喜歡毛秀英”,別的話再不多說,任憑我怎麼勸,怎麼說,他都不改口,那副認定了毛秀英的模樣,讓我半點辦法都沒有。
洪秀芳每次來聽說有姑娘追坤兒,都替坤兒可惜,說他放著那麼多條件好的姑娘不選,偏偏盯著一個不愛說話的毛秀英,實在是傻;隔壁的街坊鄰居偶爾也會跟我聊起這事,說坤兒太死心眼,身邊那麼多好姑娘,隨便挑一個都比毛秀英強,可我瞧著坤兒那副心意己定的模樣,心裡也漸漸鬆了口,想著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他既然認定了毛秀英,我這個做媽的,也只能由著他,總歸是他自己的終身大事,終究還是要他自己喜歡才好。
包子店的蒸籠依舊天天冒著熱氣,坤兒依舊每天在店裡忙活,閒時偷偷看著毛秀英;毛秀英依舊每天來買包子,進門偷偷瞅一眼坤兒,淺淺笑一下;洪秀芳依舊天天來催我看房、給坤兒介紹姑娘;那些姑娘依舊熱情地追著坤兒,可坤兒的心,始終系在那個不愛說話、只會偷偷笑的毛秀英身上。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有忙碌,有熱鬧,有小無奈,也有藏在眉眼間的小情意,我守著這小小的包子店,守著坤兒,心裡盼著他能早日鼓起勇氣,跟毛秀英表明心意,也盼著給坤兒買房子的事能早點定下來,更盼著往後的日子,能少點風波,多點安穩,讓我和坤兒,能就這麼守著包子店,過著平平淡淡的日子。(字數:2486)
末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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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林落塵因與玉女宗聖女的惡緣被囚禁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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