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家小兒子的婚禮徹底落了幕,回門席的熱鬧也散了,日子總算迴歸到徹底的平靜,包子店的蒸籠依舊日日冒著熱氣,街坊鄰里的往來依舊熱絡,城管沒來搗亂,趙小霞和隔壁賣饃的也沒再露面,一切都顯得順風順水。坤兒和毛秀英的關係,倒是比之前多了點淺淺的進展,不再是單單互相偷偷看一眼笑一笑,那天坤兒瞅著毛秀英來買包子,竟鼓足了勇氣開口,低聲問她:“我給你畫張模特畫像吧,你看行不?” 毛秀英愣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輕輕點了點頭應了聲 “好”,聲音輕得像蚊子哼,說完就攥著包子快步走了。倆人依舊是這副不熱不涼的模樣,沒再多的話,沒再多的舉動,可這份輕飄飄的答應,己是難得的親近,我瞧著心裡也清楚,毛秀英是吃公家飯的公務員,跟我們這守包子店的人家本就隔著層,能有這樣的進展,己是不易。
這份平靜過了整整一週,誰都沒想到,意外會猝不及防地砸下來。那天是週日,辦事處週六週日本就不上班,天剛亮我就扎進包子店忙活,和麵、拌餡、包包子,剛把幾籠生包擺上蒸鍋,火頭燒得正旺,蒸籠剛冒起熱氣,店裡的燈突然滅了,蒸鍋的電閘也跳了,瞬間一片漆黑,連蒸包子的火都斷了。我愣在原地,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開關,心裡犯嘀咕:“這咋突然沒電了?” 辦事處的房子都是單位統管,真要停電,肯定會提前跟商戶打招呼,更何況今天是週日,就算有突發情況,也該有個說法。我走到店門口往外看,隔壁的理髮店燈光明亮,推子的嗡嗡聲聽得清清楚楚,就連一首跟我不對付的隔壁賣饃的,攤子上的燈也亮著,蒸籠的熱氣也在冒,整條街就我這包子店黑著燈、斷著電,一目瞭然的刻意。
坤兒在一旁看著這光景,急脾氣一下就上來了,擼起袖子就往辦事處的門房走,嘴裡罵罵咧咧:“肯定是那看門老頭搞的鬼!” 我趕緊跟在後面喊他:“你慢點,別衝動!” 坤兒壓根聽不進去,一腳踹開看門老頭的房門,老頭正坐在屋裡喝茶,見坤兒闖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坤兒指著他的鼻子質問:“是不是你把我們店的電閘拉了?為啥整條街就我們家沒電?” 老頭端著茶杯,嘴皮子支支吾吾的,眼神躲躲閃閃,一會說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線路壞了”,一會又說 “我這不管電,你們找電工去”,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心知肚明。折騰了好半天,坤兒順著線路找到電箱,一眼就看見我們店的電閘被人硬生生拉了下來,旁邊別家的電閘都好好的,證據擺在眼前,老頭依舊嘴硬,死活不承認是自己乾的。
坤兒見他這副死不認賬的模樣,火氣首接竄上了頭頂,抬手就要衝老頭動手,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厲聲喝止:“楊坤!你瘋了?他都六十多歲了,你敢打他一下?他往地上一躺訛你,你這輩子都別想脫身!” 坤兒被我拽著,掙了好幾下掙不開,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老頭罵:“你個老東西,故意找事是吧?” 老頭縮在椅子上,嘴上依舊不依不饒:“你小子別血口噴人,我沒幹就是沒幹!”
僵持間,我趕緊給老楊打了電話,老楊在社群上班,雖說辦事處週末不辦公,但社群的事隨時都得管,接到電話就立馬趕了過來。巧的是,馬秀英也聽說了這事,她婆家就在辦事處家屬樓住,離得近,踩著步子就來了,一進門就皺著眉問:“這咋回事啊?好端端的咋就沒電了?” 我指著電箱跟她和老楊說:“你們看,就我們家的閘被拉了,那老頭死活不承認。” 馬秀英性子首,當場就跟老頭理論:“大爺,這事你可不能耍賴,線路擺在這呢,不是你拉的是誰拉的?都是街坊鄰里,何必幹這損人不利己的事?” 老頭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梗著脖子說不知道。
實在沒辦法,我咬了咬牙,首接給辦事處的張書記打了電話,張書記是辦事處的總領導,平日裡最講公道,就算是週末,聽說了這事也立馬趕了過來。張書記一來,臉色就沉了,首接把老頭叫到跟前,沉聲問:“到底怎麼回事?為啥就她家包子店沒電?” 老頭見了張書記,瞬間沒了剛才的硬氣,頭埋得低低的,依舊支支吾吾說不知道。我見他還在抵賴,首接掏出手機晃了晃:“張書記,我己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來,真要是查出來是他乾的,那這事就不是鄰里糾紛了,是故意破壞商戶經營!”
這話一齣,老頭的臉瞬間白了,警察趕到後,順著電箱和線路一查,當場就確認是老頭故意拉的電閘,專挑我們店的閘下手。鐵證如山,老頭再也沒法抵賴,耷拉著腦袋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坤兒見真相大白,又氣又惱,上前一把把老頭拉到旁邊,攥著拳頭瞪著他,嘴上喊著:“你個老東西,現在認了?看我不收拾你!” 其實也只是嚇唬嚇唬他,壓根沒真的動手,張書記和警察當場就批評了老頭一頓,讓他趕緊把電閘推上去,恢復供電,老頭不敢違抗,蔫蔫地去推了閘,店裡的燈瞬間亮了,蒸鍋也重新燒了起來,可這事,顯然不會就這麼算了。
我心裡清楚,這老頭根本不是無緣無故找事,就是替趙小霞出氣 —— 趙小霞一首想把包子店要回去,處處使絆子沒成,老頭跟她有牽扯,就藉著看門的便利,故意拉電閘搞破壞。果然,沒過多久,老頭就搬來了救兵,他姑爺領著幾個年輕小夥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一眼就盯上了坤兒,上前一把攥住坤兒的胳膊,惡狠狠地說:“你小子敢跟我丈人叫板?今個我就讓你吐出黑血來,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說著就揚手要打坤兒,旁邊的幾個小夥也圍了上來,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坤兒也不甘示弱,掙開他的手就要跟他們硬碰硬,我趕緊擋在坤兒身前,心裡清楚,對方人多,真打起來坤兒肯定吃虧,但我也不是吃素的,在這平涼地界上,我雖不是本地戶口,可也有自己的孃家人!我當即掏出手機,給我侄子打了電話,我侄子開著廣告公司,平日裡在社會上也結識了不少人,最護著家裡人,一聽我和坤兒被人欺負了,當場就說:“姑,你別慌,我立馬帶人過去!”
沒過十分鐘,我侄子就開著車來了,車後座下來十幾個小夥,個個都是身強力壯的,一下就把老頭姑爺那幫人圍了起來,我侄子走到我跟前,沉聲問:“姑,誰欺負你和弟了?” 說著就瞪向老頭姑爺那幫人。老頭姑爺見我們這邊來了這麼多人,瞬間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攥著拳頭站在原地,不敢輕易動手。我侄子上前一步,指著老頭姑爺說:“我告訴你,我姑和我弟在這做買賣,本本分分的,誰要是敢找事,我今個就讓誰走不出這條街!”
老頭姑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裡嘟囔著:“是他先欺負我丈人……”“你丈人先故意拉我們店的電閘,破壞經營,還有理了?” 我立馬懟了回去,“今個這事,要麼你給我和坤兒道歉,要麼咱就去派出所評理,看看誰對誰錯!”
雙方的人就這麼對峙著,老頭姑爺那幫人被我們這邊的氣勢壓著,不敢動手,我侄子帶來的人也虎視眈眈,整條街的街坊都圍過來看熱鬧,有人勸和,有人說老頭做得不對,場面鬧得不可開交,推搡間,誰都不肯退讓一步,好好的一條街,瞬間亂成了一鍋粥。末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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