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大學同學聚會上,有人起鬨玩大冒險。輪到顧暖汐時,她抽中的卡牌寫着:“打電話跟你戀人說“我們結婚吧”。”滿桌人笑着推我:“人就坐你旁邊,打什麼電話!”顧暖汐沒看我,只是撥出號碼。她聲音很溫柔:“老公,我們結婚吧。”電話開了免提。那頭傳來一聲慵懶的男聲:“又喝多了?咱們證都領了!”“快回來,瑞瑞想你了,我也是。”包間瞬間安靜。十幾道視線像釘子一樣扎在我臉上。顧暖汐掛掉電話,終於轉向我。“我早就演累了,索性攤牌吧。”“五年前我們鬧分手,是你弟陪着我,那天我們喝醉了。”“後來,我們分分合合,我也越發覺得你弟更適合我。”“他讓我別告訴你,怕你接受不了。”我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明明,昨天我還在和她商量國慶領證的事。當年,當著全班面跟我表白的人。現在,也當著全班,把我變成了笑話。我站起來,潑了她一臉酒。顧暖汐皺眉:“現在鬧完就消停點,我懷了他的二胎。”我以為的幸福,不過是一觸即破的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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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第一場雪。我收到了法院的判決書。顧暖汐因職務侵占罪和挪用資金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她名下的所有資產被強制執行,用來償還債務。其中也包括我起訴追回的那部分裝修款和精神損失費。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我接到了父親的電話。這也是自那場答謝宴後,他第一次…


























































































































































國慶節第二天,丈夫周衍把行李箱拖到玄關,說公司臨時派他去深圳對接項目。我抱着兩歲的女兒糖糖,把提前訂好的三亞機票退了。孩子哭鬧了一會就睡了,我決定去菜市場買她最愛吃的蝦仁,在家做一桌好的。出門前我反覆叮囑周衍走的時候關門。可回來時,單元門敞着。糖糖的小拖鞋歪在樓道口,一隻在這頭,一隻在馬路中間。旁邊圍了一圈人。我扔下菜,瘋了一樣衝過去。急救車來的時候,醫生只摸了一下脈搏,就慢慢把手收了回去。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地撥通周衍的電話。接電話的卻是一個女生:“喂?衍哥去衝浪了,有事可以跟我說。”不是深圳,不是出差。他帶着另一個女生,去了我退掉的三亞。因為他不想被困在黃臉婆和哭鬧的孩子里。我掛斷電話,擦乾血跡,把糖糖的那隻小拖鞋裝進口袋。這個家,從他把行李箱拖出去那一刻,就空了。

國慶出遊第一天,爸媽把我一個人丟在了離家兩百公里的高速服務區。只因為在連續五個小時的車程里,我打了一個哈欠。從小,他們就對我制定了極其嚴苛的紳士計劃。坐姿必須筆挺,絕不能倚靠椅背。八歲那年我跌倒磕破膝蓋,爸爸沒有看一眼傷口,而是讓我罰站了三個小時。理由是:紳士不能有笨拙的姿態。可是,對於和我同歲的弟弟,他們的態度卻有着天壤之別。他可以在沙發上蹦跳,可以盤腿坐在椅子上,甚至在長輩面前笑得前仰後合。我提醒他注意儀態,爸爸卻一把將他抱進懷裡,滿眼寵溺:“瑾瑜天性活潑,何必用死板的規矩束縛他?男孩子快樂最重要。”秋風卷過服務區的廣場,吹透了單薄的秋裝。手機屏幕亮起,是爸爸發來的消息:“在原地好好反省。等你想清楚怎麼做個紳士,我們再來接你。”看着屏幕,我沒有像從前那樣惶恐地髮長文認錯,而是隨手把她拉黑,眼底一點點泛起酸澀:“這份偏心的愛,我再也不要了。”

我生產的前一晚,繼妹突然早產了。
她纏着家裡,非要跟我住進同一家月子中心。
工作人員隨口開玩笑:「兩個女寶寶吃穿都一樣,模樣也像,真抱錯了,短時間都未必看得出來。」
我當時心裡發緊,把這句玩笑記住了。
後來有一次,繼妹抱着兩個孩子出去曬太陽。
等她回來,我一眼看出,她真把孩子換了。
我沒聲張,又悄悄換了回來。
之後的十幾年……
我看着繼妹把我的女兒捧在手心,卻把親生女兒往??里折騰。

妹妹降生後,爸媽特意把每年她的生日定為妹妹的團寵日,這天她提的要求誰都不能拒絕。今年妹妹生日,她取下帽子,露出光禿禿的腦袋,“我的頭髮太難看了,前幾天我把頭髮全剃了。再過三天我就要出嫁結婚了,姐姐頭髮那麼長,剛好剪了給我做假髮。”我拚命搖頭,“不行!這頭髮我留了十八年,要留着婚禮上行結髮禮的。”“我先給妹妹買個假髮,等我結了婚就剪給妹妹!”可我爸一把按住我,我媽拿起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我的頭髮。妹妹看到後開心的笑了,而我卻傷心欲絕,十八年了,每年妹妹生日,她都從我這拿走一樣東西。平安鎖,如意鐲。哪怕這些她都有更好的,她依舊要拿走。我媽湊到我耳邊說:“有我們陪着你,那些東西都不重要,你要是真在意,大不了等你頭髮長長了再結婚。”我看着鏡中的亂髮,和他們大吵一場,連夜冒雨離家出走。可那一晚山路塌方,我被困在懸崖三天三夜,最後失足跌落,死在了深秋的雨夜。

嫁進王府三年,我和死對頭蕭紫嫣共侍一夫。每到戌時,謝臨淵都會翻一塊銅牌。海棠朝上,去蕭紫嫣房裡。梨花朝上,來我的院子。可三年裡,那塊銅牌從未翻出過梨花。謝臨淵怕我難過,對我一直很好。春日陪我踏青,夏日帶我出城縱馬。秋日陪我狩獵,冬日帶我踏雪尋梅。為了調養我虛弱的身子,他還花重金尋來名貴補藥讓我喝了整整三年。所以我時常覺得。蕭紫嫣得到了名分,而我得到了偏愛。後來,鄉下從醫的三叔伯來府中探望我,我向他炫耀我名貴的補藥。他只是嗅了嗅,便將葯碗打翻。“荒唐!這哪是補藥?這是慢性毒藥!只是藥劑太少,尋常人無法分辨。”他是江湖有名的游醫不可能騙我,見我愣在原地,他慌忙將手搭在我的脈搏。最後,搖了搖頭。“積少成多,毒入臟腑,最多只能活到開春了。”原來,他對我好不是偏愛我,是虧欠我。傍晚,謝臨淵給我送來一盒我最愛的桃花酥,就去了蕭紫嫣房裡。我拿着那枚銅牌,將它扔進池中。眼睛看着那朵梨花一點點沉下去。耳朵聽着他們在隔壁說笑打鬧。罷了,今後梨花等不到,心也徹底死了。

我能看見每一段關係的剩餘期限。父親和母親結婚二十三年,頭頂的數字歸零那天,母親沒有哭,也沒有鬧。她只是將離婚協議放在桌上,帶着行李離開。那時候父親跪在門外,求了她整整一夜。母親卻告訴我:“關係的期限從來不是突然耗盡的。”“每一個減少的數字,背後都是一次被辜負的信任。”二十八歲那年,我和顧明舒結婚。她是業內有名的婚姻家事律師,理性、清醒,從不相信所謂的風花雪月。可我們結婚時,頭頂浮現的不是十年,也不是五十年。而是兩個金色的字。永久。結婚十三年,我們有一個十二歲的兒子,沈知衡。為了支持顧明舒的事業,我放棄了事務所海外分部的職位,留在國內負責家庭和孩子。這些年,她一步步成為律所高級合伙人。我也從普通建築師做到了事務所負責人。所有人都說,我們是最穩定的一對夫妻。我也這樣認為。直到兒子生日的前一晚,我無意間看見顧明舒的手機亮了。發消息的人叫周既白。“阿衡說,他願意陪我給小野過生日。”“他說以後我想兒子的時候,可以把他當成小野。”“明舒,謝謝你把這麼好的孩子帶到我身邊。”浴室門打開。顧明舒擦着頭髮走出來,看到我手裡的手機,腳步頓了一下...

國慶出遊第一天,爸媽把我一個人丟在了離家兩百公里的高速服務區。只因為在連續五個小時的車程里,我打了一個哈欠。從小,他們就對我制定了極其嚴苛的淑女計劃。笑不能露齒,坐只能坐椅子的三分之一。八歲那年我跌倒磕破膝蓋,媽媽沒有看一眼傷口,而是讓我罰站了三個小時。理由是:淑女不能有笨拙的姿態。可是,對於和我同歲的妹妹,他們的態度卻有着天壤之別。她可以在沙發上蹦跳,可以盤腿坐在椅子上,甚至在長輩面前笑得前仰後合。我提醒她注意儀態,媽媽卻一把將她抱進懷裡,滿眼寵溺:“枝枝天性活潑,何必用死板的規矩束縛她?女孩子快樂最重要。”秋風卷過服務區的廣場,吹透了單薄的秋裝。手機屏幕亮起,是媽媽發來的消息:“在原地好好反省。等你想清楚怎麼做個淑女,我們再來接你。”看着屏幕,我沒有像從前那樣惶恐地髮長文認錯,而是隨手把她拉黑,眼底一點點泛起酸澀:“這份偏心的愛,我再也不要了。”

國慶節第二天,妻子沈念安把行李箱拖到玄關,說公司臨時派她去深圳對接項目。我抱着兩歲的兒子辰辰,把提前訂好的三亞機票退了。孩子哭鬧了一會就睡了,我決定去菜市場買他最愛吃的蝦仁,在家做一桌好的。出門前我反覆叮囑沈念安走的時候關門。可回來時,單元門敞着。辰辰的小拖鞋歪在樓道口,一隻在這頭,一隻在馬路中間。旁邊圍了一圈人。我扔下菜,瘋了一樣衝過去。急救車來的時候,醫生只摸了一下脈搏,就慢慢把手收了回去。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地撥通沈念安的電話。接電話的卻是一個男生:“喂?安姐去衝浪了,有事可以跟我說。”不是深圳,不是出差。她帶着另一個男生,去了我退掉的三亞。因為她不想被困在家庭煮夫和哭鬧的孩子里。我掛斷電話,擦乾血跡,把辰辰的那隻小拖鞋裝進口袋。這個家,從她把行李箱拖出去那一刻,就空了。

國慶當天,我和未婚妻要去參加雙方父母安排的訂婚宴。為了避開堵車,我凌晨五點就起床準備。她卻說男閨蜜也要去機場,讓我們先繞路送他。“他的航班不能誤點,訂婚宴晚一點沒關係。”我們繞了三十公里後,果然堵在高速上。白星野坐在副駕駛,扯着她的衣袖裝出委屈的模樣。“要不是你,我這次旅行就泡湯了。”我提醒她父母已經在酒店等了兩個小時。她頭也沒回。“老人家多等一會兒怎麼了?星野難得出去玩。”後來高速徹底癱瘓。白星野忽然說胃疼得受不了,她立刻下車替他買葯,留下我一個人守着滿車禮物。我給她父母打電話道歉,他們卻沉默了很久。最後,未婚妻的母親問。“那個男孩,是不是比你更重要?”我還沒回答,手機里傳來白星野的聲音。“清辭,你別讓他開車,我害怕,你陪我去機場吧。”她回頭看我。“訂婚宴改天再辦,你應該能理解。”我看着後備箱里兩家父母準備的禮物,忽然覺得可笑。“能理解。”我確實很理解。畢竟替別人兜風的車,本就載不動我想要白頭偕老的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