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鳳翔的考公之路/第245章 雪窗下的春夢(1)
鳳翔的考公之路_第245章 雪窗下的春夢(1)

後半夜的月光忽然變得稠起來,像融化的白銀,順著窗欞淌進宿舍。蘇雨桐把暖手寶往被窩裡塞了塞,小刺蝟的針腳在黑暗裡洇出團模糊的暖,梧桐葉的淡香混著炭火的餘溫,在鼻尖輕輕撓著,像誰在耳邊呵氣。

書桌上的小相框還亮著,月光透過玻璃照在梧桐葉上,葉脈的影子在牆上游走,像條緩緩伸展的藤蔓。她忽然想起嚴鳳翔往玻璃瓶裡裝雪時的樣子,指尖凍得發紅卻不肯停,說“老槐樹的雪裡有年輪的味道”。此刻那瓶雪就立在相框旁,冰面結著層極薄的霜,霜花的紋路像片縮小的梧桐葉,和他手背上的疤痕隱隱呼應。

帆布包的拉鍊沒拉嚴,露出半截實驗報告冊,封面上的梧桐苗速寫被月光描得愈發清晰。蘇雨桐記得下午種樹時,他往她手裡塞鐵鍬的瞬間,兩人的影子在雪地上疊成個不規則的圓,像顆被壓扁的太陽。古麗婭當時舉著相機連拍,說“這影子能當情侶標本”,熱依拉在旁邊起鬨,說要給照片起個名字叫“根鬚在地下握手”。

暖氣管“咔嗒”響了聲,像是凍住的水開始流動。蘇雨桐翻了個身,枕頭底下的梧桐木手鍊硌著後腦勺,“鳳”與“桐”的珠子輕輕碰撞,發出“叮咚”的輕響,像河灣冰面開裂的聲音。她忽然想起他刻在爬犁上的梧桐葉,葉尖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當時沒懂是什麼意思,此刻倒像是想通了——就像現在,月光往哪個方向流,影子就往哪個方向走,總歸是要聚在一起的。

窗外的老槐樹忽然抖落團雪,“撲簌簌”打在玻璃上,驚得她往窗外看。月光裡,樹影在雪地上晃得像團會呼吸的墨,樹洞裡露出的月牙形雪口,不知何時被誰塞進了片梧桐花幹,紅繩在風裡輕輕蕩,像只繫著線的蝴蝶。蘇雨桐忽然笑了,摸出枕頭下的鋼筆,藉著月光往筆記本最後一頁添了幾筆——給發芽的種子畫了片小小的葉,葉梗上繫著紅繩,繩頭纏在那兩個小人的手腕上。

鋼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裡,她聽見遠處傳來男生宿舍的動靜,像是有人趿著鞋去走廊接水,腳步聲在寂靜裡格外清,像踩在薄冰上的小獸。蘇雨桐把筆記本合到一半,夾著的梧桐葉幹忽然掉出來,落在枕頭上,葉背的鉛筆字在月光下看得分明——“2月17日,雪後,與你同行”。她把葉子重新夾回去時,指尖觸到紙頁邊緣的溫度,竟和白天他遞來的烤紅薯一樣,暖得能焐化冰。

就在這時,窗臺上的玻璃瓶忽然發出聲極輕的“咔嚓”,像冰在悄悄舒展筋骨。蘇雨桐盯著那瓶雪看了會兒,眼皮漸漸沉下去,暖手寶的溫度漫過四肢,像浸在春天的溪水裡。她最後看見的,是月光把小相框的影子投在牆上,像棵枝椏舒展的梧桐,而她和他的影子,正坐在樹杈上,往地下撒著梧桐籽。

蘇雨桐是被窗臺上的冰裂聲驚醒的。

月光像把鈍刀,正一點點割開玻璃上的霜花,露出外面被雪壓彎的梧桐枝。她摸了摸枕邊的小相框,梧桐葉的葉脈在指腹下硌出淺淺的痕,忽然想起睡前放在窗臺上的玻璃瓶——老槐樹下的雪該凍成冰了吧,瓶身會不會像去年那樣,結出放射狀的冰紋,像朵永不凋謝的花。

披衣起身時,棉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吱呀”的輕響,驚得暖氣片上的幹梧桐花抖落兩瓣。她走到窗邊,果然看見玻璃瓶裡的雪凝成了冰,冰面浮著層極薄的白霜,在月光下泛著珍珠母貝似的光。瓶身上“老槐樹”三個字被冰霧暈得模糊,倒像誰用指尖寫的暗號。

忽然有片雪從枝頭墜落,“啪”地打在玻璃上,蘇雨桐的影子在冰面晃了晃,竟和瓶裡的冰紋疊在了一起。她盯著那團晃動的影子,眼皮忽然重了起來,暖氣管的“嗡嗡”聲像只巨大的蜂,把她裹進片柔軟的昏沉裡。

一

最先看見的是河灣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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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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