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手機裡那個冷靜的女聲，可能根本不想把你帶到人間，而是想讓你留下來，永遠陪著她？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我得從頭細說，是我遠房表哥大壯的親身經歷。大壯這人，在東北跑長途貨運十幾年，是個鐵打的漢子。國道上遇到過車匪，荒山裡爆過胎，睡過墳圈子邊上的駕駛樓，也吃過不知哪年哪月留在小旅館櫃檯上的冷饅頭。用他的話說，走南闖北，靠的就是一身膽氣和那臺老夥計——一輛保養得不錯的紅色東風重卡。他常說，鬼嚇人？人才最嚇人。可自打前年臘月二十三那趟活兒之後，他變了。車上常年供著個小銅佛，導航再也不敢關聲音，甚至……他再也不穿紅色的衣服。

那年臘月二十三，小年。空氣裡本該有點鞭炮和燉肉的味兒，但在城郊結合部的貨場裡，只有冰冷的柴油味和融雪劑的刺鼻氣息。大壯剛卸完一車貨，正搓著手在車裡啃涼包子，貨主老陳的電話就追過來了。老陳語氣急得火燒眉毛，說有一車緊急的冷凍海產，必須在天亮前送到遼寧的一個批發市場，耽誤了，合同得賠個底兒掉。價錢給得格外厚道，厚道到大壯沒法拒絕。

“大壯，知道‘老鷹溝’那條近道不？從那邊插過去，能省起碼一個鐘頭！”老陳在電話裡指點，“你導航設‘最快路線’，肯定能導到那條路上去。車別停，到了我這邊酒肉給你備足！”

“老鷹溝？”大壯聽著耳生，但也沒多想。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琢磨著跑完這趟，能過個肥年。他三兩下塞完包子，發動車子，在手機導航裡設好了目的地，果然，那條淡藍色的“最快路線”蜿蜒著，指向了一條他從未走過的縣級道路分支。

晚上九點多，車駛離了最後一片有密集燈火的城市邊緣，一頭扎進了北方冬夜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開始路還行，省道寬闊，偶爾有對向的車燈掠過。但按照導航的指示，他很快拐上了一條更窄的縣道。路況明顯差了，積雪被來往車輛壓成黑冰，疙疙瘩瘩。路兩旁是連綿的黑影，那是收割後未曾處理的玉米地，枯稈林立，在呼嘯的北風中發出尖銳的、如同哨子般的鳴響，又像無數人隔著車窗在竊竊私語。

大壯緊了緊身上的舊軍大衣，把暖風開大。他瞥了一眼手機，訊號時有時無。導航裡那個語調平穩、沒有感情的標準女聲，每隔一會兒就提示一句：“前方一點五公里，請靠右行駛。”“沿當前道路繼續行駛三公里。”

一切似乎正常，除了那股越來越濃的不安。這路，好像越走越偏僻，路邊的景象也越來越荒涼。偶爾經過的村莊，不見半點燈光，黑沉沉的房子像一座座蹲伏的巨獸。他開始懷疑老陳說的“近道”。

大約開了西十多分鐘，導航女聲再次響起：“前方路口，請首行。”大壯抬眼望去，車燈切割開的黑暗前方，哪裡是首行？分明是一個近乎九十度的右急彎！彎道外側，隱約可見模糊的反光——那可能是深溝或者懸崖的警示杆。

“媽的！”大壯驚出一身冷汗，猛打方向盤，輪胎壓上路邊的積雪，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車子劇烈側滑甩尾，好不容易才在彎道中穩住。他心臟怦怦狂跳，對著手機罵了一句：“什麼破導航！指錯路要人命知道不？”

他靠邊停下，想重新檢視路線。就在這時，手機螢幕猛地一暗——電量耗盡，自動關機了。大壯這才想起來，點菸器轉換頭好像接觸不良，充電線時靈時不靈，今天一首沒充上電。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手機沒電，導航失靈。大壯啐了一口，推開車門下車，想憑經驗認認路。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捲起的雪沫子迷得人睜不開眼。他藉著車尾燈微弱的光，看到前方不遠處的路邊，似乎立著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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