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說過嗎？冬天封山的原始林場裡，如果總有多餘的腳步聲跟著你，千萬別回頭數——因為數清了，就壞了。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得從一九九八年的長白山腳下講起。那會兒很多國營林場還沒徹底轉型，冬天一封山，真是叫天天不應。我要講的，是我遠房表叔老陳的經歷。他在林業系統幹了一輩子，人悶，話少，但一口唾沫一個釘。他退休後第三年，一次家族聚會上喝多了燒刀子，才斷斷續續說了這段他在七號崗的最後一個冬天。當時桌上還有小輩笑他講鬼故事，他也沒爭辯，只是用那雙看慣了林海雪原的眼睛瞥了窗外黑漆漆的夜一眼，說：“有些東西，你當它是故事，它才能是故事。”

老陳大名陳建國，一九九八年冬天，西十六歲，是紅旗溝林場最老資格的護林員之一。他守的七號瞭望崗，在林場地圖最邊緣，再往深裡去，就是沒開發的原始混交林。往常至少兩人搭夥，偏巧那年秋天，搭檔老李下山幫兒子張羅婚事，調令一時沒下來，場部就安排老陳先頂一個冬。領導拍他肩膀：“老陳，你經驗最豐富，頂一冬，開春給你多補半個月假。”老陳沒多說，點點頭。他婆娘死得早，兒子在省城讀書，過年也不回來，在哪兒過冬都一樣。

十月末，大雪就封了山。七號崗是座結實的木刻楞房子，牆板有半拃厚，屋裡盤了火炕，砌了灶臺，儲了足夠吃三個月的糧食：土豆、白菜、蘿蔔堆在牆角，房樑上掛著成串的幹辣椒、蘑菇，還有兩條燻得黑紅的鹿腿、十來條肥瘦相間的豬肉。武器是一杆老式56式半自動步槍，防熊的，還有一把鋒利的開山斧。日常靠一部老式手搖電話機和場部一週聯絡一次，報告平安。

頭半個月，日子規律得枯燥。天矇矇亮，老陳就起身，踩上氈嘎達（氈靴），裹緊軍大衣，巡固定的線路。雪深過膝，林子裡靜得只有他“咯吱咯吱”的踩雪聲和偶爾雪壓斷枯枝的“咔吧”聲。他熟悉這片林子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紋——哪片紅松林有黑瞎子洞，哪條溝塘子夏天獐子多，清清楚楚。下午回來，燒炕，做飯，聽聽收音機裡滋啦作響的廣播，晚上就著煤油燈翻翻舊報紙，早早睡下。

怪事的苗頭，起於十一月初七，那天是冬至。老陳巡山回來比平時晚了個把鐘頭，因為在三道彎附近發現一串陌生的動物腳印，比狼蹄印大，比熊掌印瘦長，趾爪清晰得反常，他跟著琢磨了半天也沒確定是啥。回到木屋，天色己擦黑。他生火做飯時，總覺得有點不得勁，好像屋裡東西被動過，但又說不上來具體哪樣。他仔細檢查了門窗，插銷都好好掛著。也許是累了，他這麼想。

夜裡，他第一次聽見了撓門聲。

不是風颳門板的咣噹聲，就是“刺啦——刺啦——”的，一下，又一下，指甲刮過硬木頭的聲響，慢條斯理，帶著一種試探的意味。老陳一個激靈醒了，摸起枕邊的槍，輕輕走到門後，屏住呼吸。撓門聲停了。他等了好幾分鐘，再沒動靜。透過門縫往外看，月光映雪，白晃晃一片，空無一物。是猞猁？還是餓急眼的狐狸？他吼了一嗓子：“滾！”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傳得老遠。撓門聲沒再響起。

第二天，他特意檢查了門口雪地。沒有腳印，連個小動物的痕跡都沒有。雪平整得像緞子面。老陳心裡犯了疑，在巡山日誌上記了一筆：“十一月初七夜，疑有動物撓門，門外無痕。”

接下來幾天，撓門聲隔三差五就來，時間不定，但總是在後半夜。老陳吼過，放過空槍嚇唬，甚至有一次猛地拉開門，門外只有冰冷的空氣和漫天星斗。那“刺啦”聲彷彿只是他幻覺。但老陳知道不是。他開始睡不踏實，槍就放在手邊。

更不對勁的是存糧。先是掛在灶臺旁的一串幹蘑菇少了兩朵，切口整齊。老陳以為是老鼠，仔細檢查了所有角落，沒發現鼠洞。接著，房樑上一塊臘肉，靠邊角的位置，少了一小條，像是被極薄的利刃片下去的，剩下的部分掛得好好的。牆角堆的土豆，從上往下數第三排，最外面那個不見了，留下的凹坑週週正正。這絕不是野獸所為。

老陳後背開始冒涼氣。他想起老輩跑山人傳的閒話，說深山老林裡，有些“東西”活得年頭比樹還長，它們不完全是動物，也不算是人，冬天沒吃的，就會找獨居的守林人或者採參人的“碴兒”。它們先試探，偷你的吃食，摸你的規律，等你心神不寧，陽氣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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