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如墜冰窟！窗臺上確實有他秋天採的一小盆野山橘，當盆景看著玩，早就凍得硬邦邦了。但那盆橘子放在屋子內側的窗臺上，從外面任何角度都不可能看到！除非……那東西的眼睛，能透過木頭……

他死死咬住牙，不敢再出聲，槍口死死對準門板。

外面沒了聲音。但老陳能感覺到，它沒走。一種無形的壓力隔著門板滲透進來。死寂持續了不知多久，就在老陳精神快要繃斷時，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咯吱……咯吱……咯吱……”

緩慢而有力的，牙齒在堅硬物體上反覆刮擦、研磨的聲音。從門板的上部開始，一點點向下移動，帶著一種品嚐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悠閒。木質纖維被刮開、碾碎的聲音細微而清晰。

老陳的血液似乎都凍結了。他想起了破本子上寫的“磨牙聲不息”。那東西不是在嚇唬他，它是在……試味道？

磨牙聲到了門板中間，大概齊胸高的位置，停住了。然後，傳來“呸”的一聲，像是吐掉木屑。接著，是一聲長長的、帶著無比滿足和貪婪的嘆息，幽幽的，貼著門縫鑽進來：

“嘖……柴火味兒重……還是早先那嚼著入味兒……”

腳步聲響起，“嘎吱，嘎吱”，踩著積雪，似乎慢慢走遠了。

老陳癱坐在炕沿，冷汗浸透了內衣。首到天矇矇亮，他才鼓起勇氣，挪到門邊。他先透過縫隙看，雪地上依舊只有來的那一串怪腳印，沒有離開的。昨夜聽到的離開腳步聲，又是假的。

他的目光落在門板上。在齊胸高的位置，原本光滑的木板上，多了一個清晰的凹痕。那不是利器劃的，更像是什麼東西用門牙抵著，反覆啃咬、研磨出來的。凹痕邊緣的木纖維都翻卷起來，露出裡面淺色的木質。最深處，幾乎要咬穿一寸厚的木板。在那凹痕的中心，還沾著一點點暗黃色的、粘稠的痕跡，像極了凝固的唾液。

老陳的理智徹底崩潰了。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什麼職責，什麼命令，都去他媽的！他要活著！

他用了最快的時間，收拾了最重要的東西：槍、斧頭、一些乾糧、火柴、那個破本子。他看了一眼生活了兩個多月的木屋，頭也不回地扎進了風雪中，朝著場部的方向拼命走去。雪很深，風像刀子，但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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