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收回手，跪在父親面前：

“我帶你出去。”

“出不去。”林振聲搖頭，深紫色的眼睛裡流下眼淚——那眼淚也是深紫色的，“我身體裡有‘種子’。是陸文淵當年植入的，λ-0的原始樣本。只要種子還在，我就永遠是這個轉換器的一部分。只要我離開這個房間超過十米，種子就會引爆，釋放出的能量……足夠炸平半個江城。”

他抓住林默的手，那隻手冰冷得像死人：

“聽著，小默，時間不多。這個黑色立方體，不是‘他們’給陸文淵的那塊石頭。是石頭的‘核心’。陸文淵當年得到石頭後，用λ-7技術將它切割，外層製成了λ-7晶體，核心……就是這個。”

他指向立方體：

“它沒有意識，但有‘傾向’。它傾向於讓一切歸於‘純粹’。什麼是純粹？沒有差異，沒有對立，沒有理智與瘋狂，沒有善與惡。一切混合，一切平等，一切……歸於無。”

“所以它抽取理智？”林默問。

“不，它抽取的是‘差異’本身。理智與瘋狂的差異，秩序與混亂的差異，愛與恨的差異。”林振聲的聲音越來越虛弱，“黃昏是一天中差異最模糊的時候——白天與黑夜，光明與黑暗，工作與休息。所以它在黃昏時最活躍，抽取的效率最高。”

他咳嗽，咳出深紫色的血沫：

“陸文淵當年想利用它，製造一個‘絕對理智’的社會。但他錯了，這個核心要的不是理智，是消除差異。當所有差異消失，當所有人都變得‘一樣’，那和瘋狂有什麼區別？”

林默的大腦飛速運轉。濾光網，黃昏，暴力案件，理智衰減……一切串聯起來了。

有人在利用這個核心，在黃昏時抽取江城的“差異”，讓所有人的理智水平趨同——降到最低點。當理智消失，暴力本能就會佔據上風。而當所有人都變得暴力，差異就消失了。沒有施暴者與受害者的差異，沒有好人與壞人的差異，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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