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褪色報告

出院後第十七天，林默收到了一份褪色報告。

不是醫學報告，是氣象學報告——江城大學大氣物理系在連續監測了三個月後，釋出了一份《江城地區黃昏光譜異常衰減分析》。報告用十二頁密密麻麻的資料證明了一件事：過去三個月，每天黃昏時分，江城上空的光譜中，380-500奈米的藍紫色波段，會出現異常的衰減。

衰減率：每晚0.3%，三個月累積27%。

“就像有人在天上，用一塊巨大的濾光片，一點點抽走藍紫色。”氣象系的老教授在電話裡說，聲音透著不安，“林教授，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但資料不會說謊。而且這種衰減有規律——從城東開始，向西蔓延，像……像日落的方向。”

林默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下午西點的天色。還沒到黃昏，但天空確實比記憶中的蒼白。不是陰天的灰白，是像水彩畫被水洗過一遍的，失去飽和度的蒼白。

“衰減的範圍有多大？”他問。

“目前監測到以天文臺為中心，半徑三公里內的圓形區域。但這個圓……每天擴大十五米。”老教授停頓，“更詭異的是，衰減只發生在黃昏。日出、正午、深夜的光譜都正常。就像有什麼東西，只在晝夜交替時……進食。”

進食。林默的手指在窗臺上收緊。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開啟電腦，調出過去三個月的罪案資料。在江城地圖上標記所有案發地點，然後疊加黃昏光譜衰減的範圍圖。

一個清晰的模式浮現了。

過去三個月，江城發生了西十二起暴力案件——從街頭鬥毆到入室搶劫。其中三十七起，發生在光譜衰減區域內。而所有案件的受害者，都在筆錄中提到類似的描述：

“天突然暗了一下，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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