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俱樂部的大門應聲而開！戴著紅色頭巾，拿著警棍，甚至持槍的印度巡捕衝了進來，將警棍和槍口對準了聯合工會。穿黑色立領裝的軍統特務，拿著槍一起進來，斜插著排開了，像展開的鍘刀。

那鍘刀口直直指著戲臺上的周凡。

汪佔南壓在最後，他揹著手，慢慢踱著步進來了。

他衝周凡微微一笑，“有人舉報飛越廠窩藏赤匪”，說著轉過身向二樓致意，“還請配合聯合調查。”

二樓包廂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匯到周松甫身上。在周凡的視線轉過來之前，他就不著痕跡地把目光避開了。撇撇嘴，周松甫衝吳啟仁一聳肩，“啟仁老弟，這不是你們CC系的人吧。”

吳啟仁皺起眉頭，像是看到一隻狗闖入了宴會：“戴笠養的一條雜種。”說完他切一聲，放下了酒杯，“松甫兄，對不住了。” 他說著衝周松甫拱了拱手，“這幾天戴笠風頭正勁，”吳啟仁說著歉意地笑起來，“我不方便讓他滾蛋。”

周松甫聽了，拍了拍吳啟仁的肩膀：“無妨，大家都有難處。”

“I’terribly sorry for the incident (抱歉發生了這些意外),”周松甫用英文說著向艾黎小姐微微傾身，“hope it didn’t spoiled your night.(希望您仍能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說完，他衝隨立在一旁的周朋杉吩咐，“送兩位貴客回去吧，打電話叫保安隊和救護車，疏散樓下工人。”

包廂裡的事情處理完，周松甫又探出頭，衝汪佔南一笑。他居高臨下地朗聲說道，“時間就是金錢，我的工人明天還得上工。”說著他衝工人們眨了下眼睛，一打響指，“朋友們，下班回家！”

他說完，反身走出包間準備下樓。在樓梯的陰影中，周松甫笑意更深。他一口潔白的牙齒露出來，散出一種森然的光：“原來是要拉你老子下水。”

汪佔南捶握著手，抬頭微微笑著。見周松甫反身下樓，他衝後面的特務們擺擺手，“放普通工人走，”說著轉過視線去看周凡，“聯合工會的留下。”顧阿鳴聽了，又是第一個走在前面，“根據工會法，工人有權成立工會，保護自己的權益！”

嗤地一聲笑起來，“我們援引的是危害民國緊急治罪法。”汪佔南似乎被顧阿鳴引起了興趣，他端詳著前面這個高挑的女工人，“真像赤黨啊。”顧阿鳴卻並不退縮，“這裡是公共租界，你沒有拘捕和限制我們人身自由的權利。”

“不愧是我們的女諸生。”周松甫此時已經下了樓，一手提著電話話筒，一手提著撥號座。他路過汪佔南時衝微微一笑，“顧毓的民國法是自學的。”周松甫說完站在了顧阿鳴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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