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周瀾衫】

程梅生被寶珠扶著回到後臺。

她任由燕霞嫂和寶珠把她的髮鬢和戲服都脫下，卻毫無反應，一個字也不肯說。寶珠一面那帕子給程梅生擦臉，一面擔心地望向臺上。周凡見程梅生這個樣子，眉頭蹙起來，很是擔憂地蹲下，攥住了她的手腕。

“梅生，”周凡看著程梅生的眼睛，發現那裡漆黑一片。

他眼睛上下打量著程梅生，漸漸有些著急。周凡壓低聲音接連喚了幾聲。末了他看看臺上，又看看程梅生，將她的椅子轉向前臺，“你聽！弦兒還在響，小紅還在唱！”周凡扶住程梅生的肩膀，讓她看著前臺，正在救場的小紅。

手指觸電般的一顫，程梅生還是低著頭，不敢往臺上看。站在一旁的燕霞嫂嘆了一口。她走到程梅生面前，抄起手就是一巴掌。周凡一下子沒攔住，他瞪視著燕霞嫂，伸手想將她攔在後面。

燕霞嫂卻動也不動，直視著垂下頭的程梅生。

“梅生，”燕霞嫂開了口，“小紅救了場，這戲就沒砸，沒砸就得演完。”她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不相干的事。

寶珠被這樣的燕霞嫂嚇到了，她下意識用手護住程梅生。她剛想開口就被燕霞嫂打斷了，“你要明白，戲不是你一個人的戲。”聽到這裡，寶珠明白了燕霞嫂的意思。她攬住程梅生的頭，“是呀梅梅，還有我們呢！”

聽到這，程梅生終於有了動靜，她嘴角顫抖起來。

周凡放開了她的手腕，直起身子，想也沒想將程梅生擁到自己懷裡：“想想戲，想想我們。”

一陣桂花的馨香從周凡的身上湧進程梅生的鼻腔。

程梅生越過周凡的肩膀去看前臺。只見小紅旋身停在空中。獨自一個人苦苦支撐。可她身上的光亮，卻照進了程梅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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