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珍珠塔】

“可我不會唱《珍珠塔》啊。”

這實誠話一齣，三隻手登時從四面八方拍上程梅生的肩膀。小紅和寶珠一左一右夾住程梅生，小虎一臉“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的左肩。雖然沒上手，但有了上次在棺材鋪的壯舉，這次連燕霞嫂也擔憂地看向了程梅生。

只有周凡鬆鬆垮垮地抱著聚寶盆——不知那盆怎麼又到了他手裡——站在後面看著程梅生笑。

“梅梅，”寶珠壓低了嗓子湊到程梅生耳邊，“你上次在張春祿那兒不是唱過嗎？”程梅生眨眨眼睛，見他們這陣勢本想把聲音放低，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她側過頭看著寶珠，“我只會《前見姑》——”

程梅生話還沒說完，就被小紅從後面捂住了嘴。小紅按住程梅生，稍稍往前走了一步。“阿鳴姐，”她有些生疏地開了口，“不知道能不能換出戲呢？”寶珠和程梅生聽了小紅這一問，都瞪了瞪眼睛。小紅以前從來不和人套近乎的！

顧阿鳴聽了她這一問也犯了難。她回頭看看周圍幾個女工，“要是平常的聯誼會，換也就換了。只是——”見她不好開口，一旁的小枳索性將話說開了，“明天飛越廠的東家臨時要來，指定要《珍珠塔》。”

“東家”這兩字一齣，氣氛霎時有些微妙起來。燕霞嫂用餘光掃了一眼周凡。“是周松甫要來吧。”明明是疑問，卻被周凡說出了極為肯定的意思。他用手指敲了敲聚寶盆，嘆了一口氣，“老點這出戲有什麼用呢？”

本來似乎還有未盡的話，他卻嗤地一笑，兀地住了嘴。

其他人又回到聯誼會的劇目上，只有程梅生用餘光看著周凡。從上次在普羅餐廳提起飛越廠，她就覺得周凡不對勁。但現在又不是和他談談的時候。程梅生輕輕嘆了口氣，在心裡記住了這件事。

“那能不能精簡場次？”小紅沈吟了一陣又開了口，“只唱《前見姑》、《贈塔》和《後見姑》？”聽了這話，寶珠轉而去和小紅咬耳朵，“小紅你瘋啦，我們只學過《後見姑》！”小紅定定看著寶珠按住了她的手，“老班長連副棺材都沒有。”

一時間，三個姑娘都安靜下來。

小虎看著程梅生青白的臉色，又看看小紅緊抿著的嘴角，最後落在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寶珠身上。他張開雙臂將姑娘們攬到一起。“《珍珠塔》的譜子我會，”小虎壓低了聲音，“戲賦子也好辦，阿芳姐明天和言英要參加救濟流民義演，就唱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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