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祝英臺大戰馬文才（二）】

“八十六千美金幣，梁兄英才勞動賠——”程梅生演的“馬文才”用合同輕輕一抬“梁山伯”的下巴，“梁兄大學攻理科，加入馬氏做襄理。”程梅生唱著，用手衝著觀眾一攔，上海小開的浪蕩氣，在她演來自有一種瀟灑。

“出國留學不用說，英臺終身亦保障。”

言英站在觀眾外，一時間腦袋一片空白。

好嗓子。

真是好嗓子，竟然比阿芳姐的更厚，更沈也更乾淨。她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抬頭去追那小生的臉。遠山眉，一雙杏仁眼被水紗向上一提，成了一雙圓而亮的桃花眼。狹長的雙目中眼光流動，將觀眾的神全聚住了。

像是一汪春水。

她好像在哪裡見過這汪春水。

聽著這個腔，看著這雙眼睛，言英有些恍惚起來。好像也是這出《梁山伯祝英臺》，也是祝英臺在唱。那雙眼睛看著自己，一點一點變成灰色，慘然地暗淡下去，然後流出淚來。

那是梁山伯的眼睛。

眼睛猛然一瞪，言英慘白的臉色剎那間轉怒。混賬東西！永隆班那個偷戲的竟然敢用她阿芳姐的腔來攬客！？她目光一轉去看臺前的水牌，只見“馬文才”三個字後面跟著——“程梅生”三個字。

好你個程梅生，無恥至極！

她心裡冒著一股火，眼睛卻不肯從臺上移開。“言英姐，我們地方被佔了，這可怎麼辦啊？”跟在她身後的蘭峰班學徒，一開始沒敢吭聲。但見她臉色煞白地盯著臺上看了好一會兒，還是鼓起勇氣，輕輕牽了牽她姊妹裝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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