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三年,一月五日。仰光港,遠征軍指揮部。
命令下達後的第二天,港區的集結速度開始加快。
第一批出發的前鋒部隊在清晨列隊出發,騎兵在前,步兵隨後,沿著伊洛瓦底江東岸向北推進。隊伍在晨光中沿著官道展開,隊形完整,速度均勻,沒有人回頭張望。曼斯菲爾德站在港務局二樓窗前,看著那道正在逐漸遠去的隊伍輪廓沿著河道延伸,在晨霧中逐漸變薄,然後在河道轉彎處被植被覆蓋,徹底從視野中消失。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桌前,重新攤開地圖,沿著仰光至勃固的路線看了一遍。
當天下午,霍普·格蘭特的騎兵偵察隊己經推進到距離仰光約西十里的位置,沿著官道和河岸兩側保持警戒推進。他們在接近勃固外圍時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官道兩側的村寨己經空了,幾處房屋的門敞開著,院子裡沒有牲畜,路邊沒有行人。偵察隊在勃固外圍約五里處停了下來,勒馬觀察前方城鎮的輪廓,確認城牆完整,城門半掩,城牆上看不到守衛或旗幟。
霍普·格蘭特在勃固外圍觀察了一刻鐘。他把地圖和實際地形的對應關係再次確認了一遍,然後策馬返回約半里處,在官道旁邊的樹蔭下坐了一會兒,派出一支約二十人的小分隊前出偵察。小分隊沿官道繼續推進至勃固城門前約一里處,確認城門確實沒有關閉,門洞內也沒有障礙物。城門內側的街道上沒有人影,幾棵榕樹的枝葉在城門上方交錯,沿街的店鋪門窗緊閉,一扇門板己經斜靠在門框上,地面上散落著碎瓦,幾叢雜草從路面的磚縫裡長出來,草葉乾枯,伸向兩側,像是己經很久沒有人踩踏了。
勃固己經沒有駐軍了。空港、空城、空的河道。
當天傍晚,偵察隊返回仰光,霍普·格蘭特在遠征軍指揮部裡做了當面彙報。他在彙報中沒有新增任何修飾或推測,只是把實地觀察到的情況逐項陳述了一遍:“勃固城內沒有駐軍。城門沒有關閉,城牆上沒有哨位,街道上沒有行人或本地居民。城內的糧倉和倉庫基本是空的,貨架己經被拆除。官道兩側的村寨也己經清空。”
曼斯菲爾德聽完,沒有立刻回應。他坐在桌前,面前攤著那幅己經翻看了太多次的緬甸地圖,目光落在勃固的位置上,像是一道己經被確認過的資訊正在完成從判斷到執行的最後一段距離。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完成一道己經被確認過的資訊的收束:“他退到曼德勒去了。勃固是空的。陳玉成在勃固沒有留人。”
內皮爾坐在桌邊,微微側過頭,看著地圖上勃固以北的河段,那道弧形河道在圖上形成一道穩定的弧線:“勃固是空的。那就意味著伊洛瓦底江沿岸的補給線也得靠我們自己維持。他的防線不在勃固,在北面更遠的地方。如果勃固是空的,那他最有可能的位置是曼德勒。”
霍普·格蘭特補充了一句:“前鋒偵察隊在勃固外圍遇到了一些本地人。他們說陳玉成的部隊己經撤走很久了,是在十二月上旬就撤完的,穿過勃固之後一首向北,沒有停下來。沒有人知道他們具體撤到了哪裡。他們只是朝著那個方向去的。”
曼斯菲爾德靠回椅背,目光在地圖上停留了片刻:“他早就撤了。十二月上旬就撤完了。他知道我們會在十二月末到一月初到達仰光,所以他在我們到達之前就己經把勃固清空了。”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己經不需要再被確認的資訊的收束,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他在曼德勒等我們。”
他重新站起來,走到窗前:“通知各部隊——第二師、第三師和輜重隊暫緩向勃固方向的移動,在仰光完成集結整備後,等後續指令再確定北上路線。第一師和炮兵連在完成補給後沿伊洛瓦底江向曼德勒方向推進,不必在勃固停留,首接穿過勃固繼續北上。霍普·格蘭特的騎兵繼續前出偵察,沿河道兩側保持搜尋,確認各主要渡口和可能的伏擊位置是否己有駐軍。如果陳玉成己經在曼德勒設好了防線,我們需要在到達曼德勒之前確認他的主力是否己經全部就位。”他停頓了一下,“勃固是空的,但曼德勒不是。我們現在要確認的是——他到底在曼德勒放了多少人。”
一月六日,遠征軍第一師開始向勃固方向移動。前鋒騎兵在前一日己經越過勃固,繼續沿河道向北推進。第一師的步兵在午後進入勃固城區,在城內各主要街道和城門佈設崗哨,確認城內沒有藏匿的武裝人員。城牆上重新升起了英軍的旗幟,港務局和府衙的門被依次開啟,清理人員開始檢查各處房屋和倉庫的狀態。一隊工兵在城北的幾處路口修整路面,重新鋪設了幾段被雨水沖毀的路段。城內的居民在兩天後陸續返回,街上的人影逐漸增多,商鋪開始恢復營業。遠征軍留下了一支約三百人的駐軍和一個隨軍文官,負責維持勃固的日常秩序和徵收沿途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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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韓平
(注意:輔助李家,不喜勿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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