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吻住她，力道比剛才重了一分。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能感覺到他舌尖上還殘留著苦丁茶的回甘——

微苦，然後是一絲極淡的清甜，像烏蒙山老林子裡的野蜂蜜，在舌尖上慢慢化開。

她的手指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沿著他的小臂往上爬，爬過他手腕上那兩隻銀手鐲，爬過他腕骨突出的那一截。

停在他小臂內側靠近肘彎的位置，那裡有一道極細的舊傷疤——

是在烏拉爾軍工廠被水泥碎片劃的，傷口不深，但癒合之後留下了一道淺白色的細線，和她鎖骨下方那道碎玻璃劃出的傷疤幾乎完全對稱。她用手指在那道傷疤上輕輕畫了個圈。

“這道疤和我的那道，位置差不多。你在烏拉爾，我在高速公路上。同一個位置，同一種顏色。像是有人在我們倆身上畫了同一個記號。”

“不是記號，是證據。證明我們都從那些該倒黴的事情裡活下來了。你在高速公路上被碎玻璃劃了，但你沒被那兩個殺手帶走。

我在烏拉爾被水泥碎片劃了，但我沒被那座倒塌的廠房埋在下面。那些傷疤留在身上，不是為了提醒我們有多慘，是為了提醒我們——我們活下來了，活下來了才有今晚。”

“那今晚之後呢？你明天就要走了。黑光和沙恩在加拿大，維克多在紐約，校驗碼視窗隨時可能開啟。

你這一走又不知道多久。我在銀杏樹下等了你這麼多年，從金黃等到翠綠，從翠綠等到金黃，每一次都告訴自己——他會回來的，他答應過我的。

今晚你回來了，但你明天又要走了。下一次我站在銀杏樹下等你的時候，還能不能等到你回來？”

“能，因為這次不一樣了。以前我走的時候，身後只有一個人等我。現在我身後站著十二個人。

還有將軍府的地基，還有那棵準備種在院子中央的銀杏樹。這些都在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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