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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兔帝不好惹_第108章 幼年失怙·被石勒收養(2)

石虎的殘暴,不是天生的,是被逼出來的。可逼出來的殘暴,比天生的更可怕。因為天生的殘暴還有底線,被逼出來的殘暴沒有。它像洪水,沖垮了一切道德的堤壩,淹沒了所有的人性。石虎的心裡沒有愛,只有恨。恨這個世界,恨所有的人,恨他自己。他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長大,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力氣保護父親,恨自己為什麼眼睜睜看著父親被人砍掉腦袋卻什麼都做不了。這種恨,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紮了一輩子,拔不出來。他拔不出來,就把它轉嫁給別人。他殺人,不是在報仇,是在轉移疼痛。殺一個人,疼就少一點。殺十個人,疼就少很多。殺一百個人,疼就沒有了。可殺了一千個人、一萬個人之後,疼又回來了。因為殺人殺得太多,他的心己經麻木了。麻木了,就不疼了。可不疼了,也不快樂了。他變得空虛,變得煩躁,變得比任何時候都想殺人。

石勒收養了石虎,卻沒有教會他怎麼做人。石勒自己也不懂怎麼做人,他只懂怎麼打仗,怎麼奪權,怎麼當皇帝。他以為給石虎吃飽穿暖就夠了,他以為教他打仗殺人就夠了。他不知道,石虎需要的不是這些,他需要的是愛,是溫暖,是有人告訴他——你不是野獸,你是人。沒有人告訴他,所以他成了野獸。

石虎在石勒的軍營里長大,從一個瘦骨嶙峋的少年,變成了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他的力氣大得驚人,能徒手掰斷牛角。他的騎術精湛,能在馬背上射箭百發百中。他的刀法狠辣,一刀下去,能把人劈成兩半。他是天生的戰士,可他也是天生的魔鬼。天使和魔鬼,只隔著一層紙。紙破了,魔鬼就出來了。

石虎屬兔,可他是一隻從窩裡丟出去的瘋兔。他的窩被毀了,他的父母沒了,他的童年沒了。他流浪街頭,被人欺負,被人拐賣,被人打罵。他沒有家,沒有愛,沒有溫暖。他只有恨,只有刀,只有血。他用刀說話,用血寫信,用殺人來證明自己的存在。他存在了,可他不快樂。他永遠不會快樂,因為他不知道什麼叫快樂。

石勒看著石虎一天天長大,一天天變強,心裡又喜又憂。喜的是,他多了一員猛將。憂的是,這員猛將太猛了,猛到連他都控制不住。他曾對身邊的人說:“此兒殘暴,恐非吾家之福。”可他捨不得殺石虎,因為石虎能打仗,能幫他打天下。他以為他能駕馭石虎,可他錯了。石虎不是馬,不能被駕馭。他是虎,是豹,是獅子,是野獸。野獸總有一天會反噬主人,只是時間問題。

西元295年,乙卯兔年。石虎出生在幷州上黨郡的一個羯族帳篷裡。他屬兔,可他的人生,從一開始就偏離了兔子的軌道。他不蹲草叢,他衝向戰場。他不吃草,他喝血。他不躲藏,他殺戮。他用一生證明了——兔子急了,真的會咬人。而且咬得比任何猛獸都疼。可他不只是急了,他是瘋了。瘋兔的獠牙,比惡狼更致命。瘋兔的瘋狂,比猛虎更可怕。瘋兔的結局,比地獄更悲慘。

石虎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自己餓,自己恨,自己要殺人。他殺了很多人,殺到麻木,殺到空虛,殺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他只是機械地揮刀,機械地砍人,機械地活著。活到死的那一天,他還在揮刀,還在砍人,還在恨。他恨了一輩子,恨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恨什麼。

石勒收養了石虎,給了他飯吃,給了他衣穿,給了他馬騎,給了他刀握。可他沒有給他一樣東西——愛。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也是最昂貴的東西。廉價到誰都能給,昂貴到誰都買不起。石勒給不起,因為他自己也沒有。兩個沒有愛的人,湊在一起,只能互相傷害。石勒被石虎傷害了,石虎也被自己傷害了。他們都在傷害中死去,死得不安詳,不體面,不瞑目。

秋風蕭瑟,幷州的黃沙在風中飛舞。石虎的童年,像一場噩夢。夢裡有父親的無頭屍體,有繼父的鞭子,有人販子的麻袋,有地主的拳頭,有破廟的寒冷,有街頭的飢餓。他熬過來了,可他沒有贏。他輸了,輸給了自己。他把自己輸給了魔鬼,魔鬼把他變成了野獸。野獸不會哭,不會笑,不會愛人。它只會殺,殺,殺。殺到死,還在殺。

石虎屬兔,可他從來不是兔子。他是瘋兔,是披著兔皮的野獸。野獸沒有好下場,因為獵人遲早會來。獵人來了,野獸就死了。死了,就不用再殺了。不殺了,就不累了。不累了,就休息了。休息了,就安息了。安息了,就什麼都結束了。

石虎的瘋兔生涯,才剛剛開始。他不知道,前面等著他的,是更瘋狂的人生,更血腥的殺戮,更悲慘的結局。他不在乎,因為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殺。殺光所有擋在他面前的人,殺光所有不順從他的人,殺光所有他看不順眼的人。殺到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他一個人坐在屍山上,看著滿地的血,笑了。笑得很開心,因為他以為他贏了。他不知道,他輸了。輸得精光,輸得一無所有,輸得連自己都丟了。

他丟了,丟在童年的噩夢裡,丟在父親的屍體旁,丟在繼父的鞭子下,丟在人販子的馬車裡,丟在地主的拳頭下,丟在破廟的角落裡,丟在街頭的垃圾堆裡。他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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