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二,天剛亮透。慕容天醒來時,沈芷柔還蜷在他懷裡睡得正沉,他沒有驚動她,輕輕抽出手臂,披衣起身。出了院子,他沒有直接去書房,而是先去了蘇清淺的院子。
蘇清淺已經起了,正坐在窗邊喝安胎藥,見慕容天一大早過來有些意外:夫君今日怎麼這麼早?慕容天在她對面坐下,等她把藥碗放下才開口:有件事想讓你和林婉清幫忙跑一趟。
蘇清淺放下藥碗:什麼事?慕容天道:鄭同知那邊,前幾日他找許萬山過府,讓許家斷了跟我的往來。許萬山沒答應,鄭同知放了話,說但願他日後不後悔
蘇清淺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鄭同知這是要動手了?慕容天點了點頭:他手裡攥著臨安的官面和商路,顧家倒了他還能找別人。我不確定他下一步會做什麼,但提前有個準備總比事到臨頭再應對強。他頓了頓,你回一趟蘇府,跟王夫人說說話,不用提是我讓你去的,就是尋常回孃家串門。她若是問起臨安最近的風聲,你便把鄭同知這些年在臨安的作為順嘴提一提。你父親在知府衙門裡,有些話由王夫人去說,比你直接開口管用。
蘇清淺聽完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林婉清那邊我去跟她說,讓她也回一趟通判府,跟她伯母透個風。慕容天道:你跟她商量著辦,不用急,今日動身也來得及。蘇清淺應了一聲。
蘇清淺換了件出門的衣裳,先去了林婉清的院子。林婉清正在屋裡翻賬冊,聽蘇清淺把事情說了一遍,放下手裡的筆想了想:我那位伯母雖然平日裡待我不算親近,但她是通判府的內當家,衙門裡的事她知道不少。我回去串個門,跟她提一提鄭同知的事,她自然會跟我伯父說。蘇清淺點了點頭:那就分頭出門,傍晚回來碰個頭。兩人各自上了馬車。
蘇清淺的馬車在蘇府門前停下,門房見是她回來了,連忙迎進去。蘇清淺穿過後院迴廊,到了王夫人的院子,丫鬟打起簾子,王夫人正坐在窗邊喝茶,見蘇清淺進來略有些意外:清淺?怎麼今日回來了?蘇清淺笑著走進去,行了個禮:夫人安好。今日得空,回來看看夫人。王夫人打量了她一眼,讓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吩咐丫鬟上了茶,又問道:瞧著氣色倒是不錯,身子還安穩?蘇清淺點了點頭:茯苓照看著,一切都好。
兩人說了一會兒家常,蘇清淺陪著說了幾句府裡的瑣事,見氣氛鬆弛了些,便順口道:夫人,女兒聽著外頭有些風聲,心裡不大踏實。鄭同知那邊聽說在拉攏商戶,前幾日還找了許萬山過府,讓許家斷了跟慕容家的往來。許萬山沒答應,鄭同知便放了狠話。王夫人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鄭同知這是要做什麼?蘇清淺搖了搖頭:女兒也不清楚,只是聽夫君提了一句,想著夫人若是有空,跟父親提一提,讓父親在衙門裡多留個心眼。王夫人放下茶盞,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知道了。你懷著身子,別操心太多,這事我跟你父親說。蘇清淺又坐了一會兒,陪著說了幾句閒話,才起身告辭。
林婉清這邊,馬車在通判府側門停下,她下了車從角門進去,繞到正院去見伯母。張氏正坐在堂屋裡跟丫鬟說話,見林婉清進來微微挑眉:婉清?今日怎麼得空回來?林婉清笑著上前行了個禮:伯母安好。今日沒什麼事,回來看看伯母。張氏打量了她一眼,讓她坐下,又讓人上了茶。
兩人說了幾句家常,張氏問起在慕容家的日子過得如何,林婉清都說好。張氏點了點頭:慕容家待你不錯就好。你爹留下的那些嫁妝,伯母當年一樣沒動,都給你攢著呢。林婉清垂下眼,輕聲道:侄女心裡記著伯母的恩情。
她頓了頓,像是隨口提起一般:伯母,最近臨安城裡的風聲您聽說了嗎?鄭同知那邊似乎在拉攏商戶,前幾日還找了許家,讓許家斷了跟慕容家的往來。張氏端著茶的動作慢了一瞬:有這事?林婉清點了點頭:夫君跟侄女提了一句,侄女心裡不踏實,想著伯母在通判府裡住著,耳目靈便,若是有空跟伯父提一提,也好有個防備。張氏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放下茶盞:你倒是個替夫家操心的。林婉清低頭道:伯母說笑了,侄女也只是聽了一耳朵。張氏沒有接這個話茬,只道:你既然回來一趟,就吃了飯再走。林婉清應了一聲,心裡知道伯母既然沒有當場說別的,那便是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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