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沒有打中槍管和護木的連線處。它打中了槍管本身——距離連線處大約七釐米的位置。七點六二毫米彈頭擊中高溫槍管的瞬間，槍管鋼材的晶格結構在衝擊力和高溫的雙重作用下發生了微變形。子彈穿過槍管壁後繼續飛行，擊中了機槍手左肩的戰術背心肩墊。彈頭在穿過槍管壁時己經變形，失去了穩定飛行能力，打在肩墊上時像一塊鈍器撞擊——沒有穿透，但衝擊力把機槍手整個人從沙袋後面撞翻在地。

M249的槍管在彈孔位置裂開了一道大約五釐米長的裂縫。槍管內部的膛壓透過裂縫洩漏，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哨音。子彈在破裂的槍管內無法獲得穩定加速，彈道徹底失穩。下一發子彈在飛出槍管時偏了將近十五度，打在沙袋胸牆內側的沙土上，濺起一片沙塵。

M249啞了。

錨點在槍聲落下的同一秒從配電箱掩體後面衝了出去。

三十米。卡車殘骸距離配電箱掩體三十米。他跑得不快——身上掛著M4A1、M203榴彈發射器、戰術背心和備用彈藥，總負重接近三十五公斤。每一步蹬地時沙土都會往下陷三到五釐米，消耗額外的推力。他的跑姿是三角洲部隊標準突擊步態——上身微前傾，槍口朝前，膝蓋彎曲，步幅小但頻率高。三十米用了大約西點八秒。

M249啞了，但東側壕溝裡還有M16A2步槍。兩發子彈從他身後飛過——彈道偏高，打在卡車殘骸的金屬貨廂上，濺起兩朵火花。他一個滑鏟鑽進卡車底下，後背擦著沙土地面滑過去，在卡車殘骸的右側輪胎後方重新蹲起。M4A1的槍口從輪胎和貨廂之間的縫隙伸出去，鎖定了壕溝方向。

“錨點就位。卡車殘骸掩體——穩固。視野良好。感謝靜默。”

“槍管沒打中連線處。”靜默說，語氣裡有一絲不滿，“偏了七釐米。槍管廢了但沒掉。”

“但你打中了槍管壁——M249在換槍管之前不能用。那至少需要兩分鐘。夠用了。”錨點用手指抹了一下額頭上被沙土粘住的汗水，在眉骨上留下了一道泥痕。

天罰在靶擋牆東側下方聽到了這段對話。他的位置離靶擋牆還有大約六十米——中間是一片被大火烤乾的低矮灌木，沙地表面散佈著從靶擋牆上崩落的混凝土碎塊。

“馬爾科。錨點轉移成功。南側黑水主力——現在到哪了。”

馬爾科的聲音從喉麥裡傳來，背景是M113越來越近的履帶轟鳴。“第一輛M113——離鐵門還有大概三十米。車速降了——駕駛員在觀察鐵門寬度能不能透過。第二輛在後面二十米。步兵在第二輛M113後面步行跟隨，散開隊形。人數——我能看到十個。還有兩個——可能己經先繞到東側廢墟方向了。”

“收到。M113進鐵門時開始射擊。打觀察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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