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頻段裡沒有回應。

天罰的喉麥裡只傳來沙脊線北坡的風聲、悍馬車柴油發動機怠速的低頻震動，以及他自己左膝半月板碎片在關節腔內滑動時產生的細微摩擦音——那聲音不是透過耳朵聽到的，而是透過骨傳導從膝關節沿著股骨傳到顱底的。

“馬爾科。”

他第二次呼叫。聲音壓得很平，和剛才下令突圍時沒有任何區別。但他的右手己經鬆開了伯奈利Super 90的護木，食指在扳機護圈外側輕輕釦了一下——那是他確認手指活動度的習慣動作，在準備重新握槍時才會做。

頻段裡依然沉默。

一點五秒。在戰術通訊中，一點五秒的延遲意味著兩種可能：對方正在做一件不能分心的事，或者對方己經無法回應。

毒牙從悍馬車另一側繞過來，P239的槍口還指著駕駛室裡的俘虜。她走過側翻的悍馬車頭時，靴底踩碎了一塊從儀表盤上崩落的塑膠碎片，聲音很脆，像踩斷一根幹樹枝。她的目光越過車頂看向天罰，頭燈的光柱掃過他的臉——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看到了他右眼角下方那塊小肌肉在輕微跳動。

那是眼輪匝肌的下瞼部分。人在承受劇烈疼痛或者極度緊張時，那塊肌肉會不由自主地收縮。她教過他如何在戰場上識別休克前兆——瞳孔、脈搏、皮膚溫度、眼輪匝肌——現在她自己也在用這套標準評估他。左膝半月板碎片脫落，關節穩定性持續下降，但他還在站著。

“錨點。馬爾科情況。”天罰切換到另一個頻道。

錨點的回話隔了零點三秒——正常延遲。“PKM停火。從我的位置看不到靶擋牆頂端——東側廢墟的黑水步兵正在向北移動，火力密度在增加。我被M249壓在配電箱掩體後面，沒法抬頭觀察靶擋牆。”

“靜默。”

“靶擋牆上有人。”靜默的聲音從頻段裡傳來，每個字之間的間隔比平時多了不到零點一秒——對她來說，這己經是焦急的表現。“一個人——身形確認是馬爾科。他還趴在牆頂上，PKM的槍管還在往外伸。但他在動——不是射擊動作，是——”

她停頓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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