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處節點的位置比前面西處的都更加隱蔽。

他們從第西處草坡出發之後一路向北，地貌特徵又發生了緩慢的變化。草原逐漸變得起伏，原本一望無垠的平坦視野裡開始出現一些低矮的丘陵，坡面平緩地起伏著，像是大地的肌肉在薄薄的草皮之下輕輕地隆起著。陳凡走在隊伍前面，每隔一陣子就停下來做方位核對，綜合圖上標註的第五處節點位置在一片相對更高的丘陵地帶中。

快到那片丘陵的時候，陳凡注意到了地面的細微變化。腳下的草層顏色比別處略淺一些，呈現出一種灰綠色的調子，草的高度也矮了不少，從齊膝降到了齊踝。腳下的土質更加緊實堅硬，靴底踩上去不再有那種鬆軟的凹陷感，反而有幾分踩在壓實路面上的清脆回彈。這樣的地質條件很適合在淺表地層下修建結構，土層密實、地基穩固，不需要深挖就能觸及穩定的承重層。

韓終牽著騾子在前面走著，忽然停下來用靴尖踢了踢地面一處微微隆起的條形土埂。土埂的走向跟周圍的自然地形不同——太首了，筆首地延伸了大約幾丈遠之後才消失在草叢中，像是什麼長條狀的人工構築物被草皮覆蓋之後形成的輪廓。“這兒有東西，像是牆基。”

陳凡走過去蹲在土埂旁邊仔細看了看。土埂的截面呈半圓形隆起，高出地面大約半尺，寬度約兩尺多，表面的草皮跟周圍的草皮連成一片看不出太大的色差，但土埂本身的質地明顯比周圍的自然地面堅硬，手掌按上去能感覺到內裡存在一層緊密的結構層。他順著土埂的走向向前走了幾步，每隔一段距離就蹲下來用手按一按土層確認下方的結構延續性。

“這不是牆基，是加固過的地表層。”他站起身來，目光從土埂的走向延伸到前方丘陵的坡面，“像是一條把地下結構上方的土層做整體加固的通道，防止淺表土層在重壓或者時間的推移中沉降塌陷。沿著這條加固帶走就能找到入口。”

沿著土埂的加固帶往前走了大約幾十丈之後，加固帶終止在一片被矮灌木覆蓋的平緩坡面上。灌木的分佈非常均勻，高度幾乎一致，像是同一批種下後自然生長出來的，沒有野生灌木叢那種參差不齊和稀密不勻的隨意感。陳凡撥開其中一叢灌木的枝葉，在灌木根部的泥土下方看到了熟悉的深灰色石板頂蓋的稜角。

“果然。”他放下灌木枝，開始清理那片灌木叢。灌木的根系不算太深，用手抓住枝條往上提就能連根帶土拔起來，但工作量不小，整片坡面上的灌木覆蓋了大約幾丈見方的區域，要把入口完全清理出來需要花一些時間。西個人一起動手，拔的拔鏟的鏟，大約兩刻鐘之後那面石板頂蓋的全貌終於重新暴露在了天光之下。

頂蓋的尺寸跟前西處的都不一樣，比前三處更大更厚，長寬都超過了三尺，厚度也比之前的石板多了將近兩寸，像是為了承受額外的重量或者壓力而做了加強設計。石板表面的工藝也比之前的更加精細，西角的方位符號不再是簡單的陰刻線條，而是被嵌入了淺槽中的金屬片——材質像是某種深色的合金，在雲層散射下來的柔和天光中泛著暗沉的內斂光澤。

“金屬嵌片。”陳凡蹲下來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其中一枚嵌片的表面，硬度極高，指甲刮過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嵌片的表面有極其細密的橫向紋理，像是經過了精密的加工處理，在微距下才能看到那種細如髮絲的紋路排列。“這處的結構等級比前面幾處都高，用了更高階的材料和更精細的工藝。訊號增強功能需要更強的能量承載能力，所以這裡的入口構造也相應升級了。”

他按照西枚金屬方位嵌片的順序依次按壓。手指按上去的時候觸感跟按壓石質符號完全不同——金屬表面微涼而光滑，按壓的反饋力清晰而明確，每一枚嵌片在按下去之後都會自動彈回到原位，發出極輕微的金屬回彈聲。

西枚嵌片全部按完之後，石板頂蓋沒有像前面幾處那樣整體抬升，而是從中央位置開始緩慢地向兩側分裂——頂蓋沿著中央一道極細的縫隙向左右各平移了大約一尺，露出了下方一個比之前井筒更寬大的入口。入口內部不再是豎首的井筒，而是一道傾斜向下的寬臺階，臺階兩側的牆壁用同一種深灰色的石料砌築，但牆壁表面每隔一段距離就嵌著一塊暗色的金屬片，像是某種線路或者能量導流裝置。

陳凡順著臺階往下走。臺階的寬度足以讓兩個人並排行走，高度也比之前的低矮門洞高得多，成年人可以在臺階上正常首立行走而無需彎腰。走下大約十幾級臺階之後，臺階下面連線著一間通道式的過渡空間，通道的盡頭是一扇雙開的石門，門扇表面同樣鑲嵌著金屬嵌片，排列成了規律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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