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處的規模跟紫巖嶺樞紐接近，但功能完全不同。”陳凡站在那面巨大的深色石板前面仰頭看著那些密集的刻線和符號，手電的光柱在石板表面緩慢地移動著照出了那些線條的走向和符號的排列規律，“訊號增強節點需要更大的空間和更復雜的能量處理結構，所以它的內部體積比前面幾處加起來還要大。”

他走到臺座前面蹲下來觀察那些同心圓排列的金屬圓點。每一個金屬圓點的大小都精確一致，間距均勻，排列成一組組同心圓環，圓環之間用極細的金屬絲連線著。圓點的質地跟入口處的金屬嵌片相同，都是那種深色內斂的合金材質，但表面的細密紋理方向不同，有些是橫向的、有些是縱向的、有些呈放射狀，像是在透過紋理的取向來區分不同區域的功能。

“啟用方式可能跟前幾處不同。”陳凡站起來環視了一圈整個石室的佈局。沒有找到中央石臺，沒有發現食指大小的凹陷按壓位。這座石室的操作方式似乎完全整合在了那面深色石板下方的臺座控制介面中，需要透過調節那些同心圓環上的金屬圓點來完成啟用。

他重新蹲下來把手掌平放在同心圓環的中心空白區域上。掌心貼合金屬表面的觸感跟前幾處的石質凹槽完全不同——金屬表面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感，像是長時間恆溫的地下環境中被能量殘留緩慢加熱後的餘溫。他試著釋放了一縷靈力沿著掌心向金屬表面滲透。

靈力進入金屬表面的瞬間，那些同心圓環的金屬圓點依次亮了起來。最內圈的圓點最先亮起，發出一種偏藍白色的冷光，然後第二圈、第三圈依次向外擴散亮起，像是水面上被投入石子後一層層向外推開的漣漪。金屬圓點亮起的速度和順序呈現出明顯的規律性，從內圈到外圈每圈大約一息的時間差，整組同心圓環在不到十息的時間內全部點亮，最後整座臺座發出了一輪明亮的藍白色光暈。

緊接著臺座後方那面巨大的深色石板也亮了起來。石板上的刻線和符號從底部開始緩緩地亮起，同樣呈現出藍白色的光芒，但亮度比臺座的同心圓環更加柔和和穩定。那些密佈的線條和符號在光暈中逐行顯現，像是一幅被逐行書寫的長卷在光中展開了它的全部內容。

“激活了。”陳凡站起身來後退了幾步，把整面被藍白色光芒照亮的石板收入視野。光紋照亮的深色石板表面浮現出的資訊量驚人——那是一幅比紫巖嶺區域地圖更加詳細的北方網路全圖，覆蓋的範圍從紫巖嶺樞紐一首延伸到更遠的北方盡頭，那盡頭處標著一個比任何節點都大的圓形標記，周圍環繞著繁複的輔助刻線，像是在表示一處規模遠超普通節點的核心結構。

“訊號增強節點的真正功能不只是放大訊號，”陳凡看著那幅全圖上北方盡頭的巨型圓形標記緩慢地開口，“它還是整個北部網路的第二處資訊顯示終端。紫巖嶺樞紐負責整個東側網路的資訊匯聚，而這個節點專門負責北部這條中繼鏈及其終端結構的顯示和監測。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幅圖應該就是整條中繼鏈所要連線的最終目的地的全貌。”

南宮婉走到石板前面仰頭看著那幅巨大的北方網路全圖，她的目光沿著那些線條和標記緩慢地移動著，在某處停下來細看片刻之後又繼續移向下一個位置。“那處盡頭位置的圓形標記旁邊有一行小字註解，字跡比主圖精細很多，我辨認一下——像是“北靈樞·終端中樞”幾個字。”

“北靈樞終端中樞。”陳凡把這幾個字在口中重複了一遍。“意思是這條中繼鏈在北方連線的是一處叫做“北靈樞”的大型結構，而且它在整個網路中的角色是“終端中樞”。這個命名方式和層級稱呼跟北麓大廳、紫巖嶺樞紐屬於同一體系——北麓是北部區域的主幹，紫巖嶺是東側子網路的匯聚樞紐，而北靈樞則是這條中繼鏈的終點和轉換站。”

他在那幅巨大的北方全圖前面站了很久，把那處終端中樞的位置、周邊地形特徵、以及跟前面七處中繼節點的連線關係逐項看了很多遍，牢牢記在了心裡。臺座上的同心圓環持續地散發著藍白色的冷光，把整間縱向石室籠罩在一種冷靜而明亮的氛圍中，跟前面幾處金色光紋的溫暖感形成了不同的色彩氣質。

“第五處啟用完成，資訊量巨大。”他轉身朝門口走去，經過那些螺旋刻紋的石柱時多看了幾眼——柱子上的螺旋紋理在藍白光的映照下呈現出細膩的深淺層次，像是某種被凝固住的能量流在柱子表面留下了永久的視覺痕跡。“繼續往北走，第六處流量調節節點的規模應該介於第西處和第五處之間，但不會像第五處這樣擁有完整的資訊顯示功能。”

他從雙開石門走出去之後沿著臺階回到了地面上。雲層己經裂開了大半，午後的陽光從雲縫中傾斜地灑下來在地面上投出了一塊塊移動的亮斑。他站在入口邊緣等著其他人依次從臺階下面走上來，然後在綜合圖上標註了第五處節點的資訊顯示終端功能，目光在那幅最新獲知的北方全圖上停留了片刻之後把圖捲起來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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