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低下頭,用指尖輕輕按在自己左手腕內側那道暗金色的紋路上,指腹沿著紋路慢慢摩挲了一遍。紋路還在,雖比白天淺了些,月光下仍隱約可見輪廓,像一道正在癒合的細疤。這道紋路出現的時候,我識海里有一瞬間湧進了很多畫面。碎得像被撕碎的紙片拼不完整,可有幾幅我很確定。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潭水的熒光,我看見了一頭龍。金色鱗甲,翼展遮天,站在一座很高的山巔上。它看著我——或者說看著我這個方向——然後開口說了什麼。我聽不清,那道聲音卻讓我的識海劇烈地顫了一下,像有人在我腦子裡敲了一口鐘。
凌霄的脊背微微挺直了,離開了樹幹。他放下結晶,認真地注視著蘇清月:你能描述那道聲音給你的感覺嗎?
蘇清月閉著眼感受了片刻,眉心微微蹙起,像在分辨一段極遠極模糊的旋律:像……很久以前認識的人,隔著很遠的距離喊你的名字。你聽得見聲調辨不出字句,可你知道那是喊你的,像是隔著一條河。
凌霄沒有立刻回應。他閉目內視,識海深處太古戰龍的殘魂在黑暗中半醒半眠地翻了個身,鱗甲的邊緣擦過識海壁,傳過來一道含糊的意念,像從水底泛上來的氣泡:她體內那縷龍血……源頭比你我想象中更近。不是雜到完全稀釋的那種。她祖上某位直系祖先,應該是一頭完整的純血龍族。
凌霄睜開眼,看著蘇清月被溫泉霧氣氤氳著的側臉輪廓,水汽在她鬢邊凝成細珠,沿著下頜線滑落。她體內若真是直系純血龍族的後代,那些殘存的畫面碎片就不只是血脈感應那麼簡單了——那是記憶片段在甦醒。龍族的血脈記憶可以跨越代數代際傳遞,條件合適時沉睡在血液中的遠古記憶會自行解鎖,像冰層下的河到了春天自然會破開。
蘇清月,凌霄開口,聲音放輕了些,像是怕驚碎了什麼,你願意讓我幫你試著喚醒那道血脈嗎?它會讓你更清晰地看到那些畫面,可也可能帶來一些……你未必預料得到的痛苦。
蘇清月轉過臉來,水汽在她睫毛上凝成了極細的霧珠,像綴了一串小珍珠。她看了凌霄幾息,沒有猶豫太久便點了頭:我願意。我想知道那些畫面裡的龍是誰,它想告訴我什麼。
凌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三步遠的位置蹲下來,靴尖幾乎觸到了她的裙襬。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暗金色的光紋從掌心的金色烙印中緩緩滲出,像細密的金線從皮膚下浮起,在他指尖凝成一縷穩定的金絲,那金絲微微顫動,像一根繃緊的弦。那縷金絲飄向蘇清月腕間那道暗金紋路,像一條細蛇找到了歸巢的洞口,沿著紋路的走向寸寸融入她的皮膚,每融入一寸就亮一分。
蘇清月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像被一陣穿堂風掃過。她咬住下唇,牙尖陷進唇肉裡,額角滲出一層細汗,在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凌霄能感覺到龍氣進入她體內的過程正在觸碰那縷血脈沉睡的核心——它像一枚在深水底部待了太久的卵,被溫熱的水流輕輕攪動之後,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裡面透出一線微弱的光。
蘇清月忽然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睛睜大了一瞬,瞳孔驟縮又放大。她的瞳孔在這一剎那劇烈收縮又放大,琥珀色的眼瞳深處有一道暗金色的豎線極其短暫地亮了一下,像深海中一尾大魚翻過脊背時鱗片反射的閃光,倏忽即逝。然後她的眉心微微蹙起,呼吸急促了幾息又慢慢平復,像浪頭拍上岸又退了回去。
凌霄收回了龍氣,那縷金絲從她腕間緩緩抽離,像抽回一根線。看著她緩了數息後慢慢睜開眼,眼睫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
蘇清月抬手擦了一下額角的汗,袖子蹭過溼漉漉的皮膚,嗓音有些發澀:我看見了更多。那頭龍站在山巔上,面前是一整片燃燒的平原,火焰從地平線燒到天邊。它身後有很多幼龍蜷縮在岩石後面,小的,翅膀還沒長全,擠成一團。它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幼龍,眼神里有一種……很沉的東西。然後轉回去迎著燃燒的平原走了過去。背影……很決絕,像不再回來的那種。
她說到這裡停住了,低頭看著自己腕間那道比方才明亮了許多的紋路,紋路泛著溫熱的光。凌霄沒有打斷她,安靜地等她消化那些畫面,只有夜風穿過鬆林發出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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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懶蛋,懶到極致。
入門第一天,就準備好了鹹魚,不練習,只做雜役。
因為雜務不需要追求修養,不需要社交,不需要參加考試,不需要冒險經歷,不需要與人決鬥...
只要完成日常工作,就可以有吃有喝。
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人都不愁。
但是,我也是個倒霉蛋。
入宗門第一天,我誤入宗門禁地,還因肚子餓,誤食神樹禁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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