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撬開窗閂，閃身入內，一眼便看見木匣中擺放的卷宗，大喜過望，隨手揣入懷中，不敢多做停留，沿原路飛速折返城西密室覆命。

隱宗頭目接過卷宗，迫不及待與西藩使臣一同湊在油燈下逐頁翻閱，見上面寫滿寬鬆退讓條款，自以為徹底拿捏住謝珩所有談判底線，二人相視一笑，只待次日大堂肆意施壓，全然不知自己拿到的不過是一份精心設下的誘餌。

千里之外的皇城皇宮，御書房徹夜燭火長明，紫檀大案之上，堆積厚厚一沓奏摺，盡數出自那五名保守老臣之手。

通篇言辭古板迂腐，反覆強調女子執掌邦交違背千年禮制，斷言謝珩資歷淺薄、不懂外族博弈，極易折損體面，懇請蕭徹即刻下旨將人召回，另擇年長男性朝臣趕赴邊關主持和談。

內侍躬身立在案側，低聲稟報日間打探到的訊息：“陛下，那五位大人今日散朝之後，並未回各自府邸，反而相約齊聚其中一人私宅閉門密談，首至暮色深沉才各自散去，事後立刻遣心腹僕從快馬出城，沿西線官道疾馳而去，行蹤十分可疑，沿途驛站探子己經跟上，全程盯防。”

蕭徹指尖輕叩冰涼的紫檀桌面，眼底掠過一層淡淡的冷意，手邊攤開慕容璃自江南快馬送來的密冊抄錄副本，紙上一筆一畫清晰記錄二十年間五人分批收受隱宗金銀、古玩、田產的完整脈絡，人證、信物、往來書信一一俱全。

“這群滿口仁義禮法、標榜清流風骨的老臣，背地裡卻與作亂數十年的逆黨私下勾結，為一己私利，不惜暗中勾結外族，蓄意攪亂邊關安定大局，置邊境萬千軍民安危於不顧。”

蕭徹語氣平淡，聽不出暴怒，可字裡行間藏著壓抑己久的失望，“現下暫且不動他們。慕容璃密信提及，江南地方尚有部分人證物證待整理完善，邊關和談懸而未決，此刻貿然當庭揭發，必會掀起大規模朝堂派系攻訐，文武百官人心浮動，間接拖累西線談判大局，正中旁人下懷。”

說罷，他鋪開明黃御用宣紙，提筆親筆寫下一道加密密旨，加蓋帝王私印，交由八百里加急驛卒星夜送往邊關。

密旨之中明確授予謝珩全權臨機決斷之權，不必受朝中無端流言束縛；但凡查到內外官員相互勾結、夥同外族與逆黨蓄意破壞和談之人，無需先行上奏皇城，可就地扣押、蒐集完整證據，先行處置，事後再將卷宗人犯一同押回京城報備。

御書房殿門外，往來等候奏事的中立朝臣三三兩兩低聲議論連日不斷的彈劾奏摺。一眾常年戍守邊關的武將大多保持觀望姿態，心中只盼邊關順利定下通商盟約，減少連年戍邊損耗、免去士卒流血傷亡，不在乎主持邦交之人是男是女。

不少新晉青年文官博覽群書，明白用人唯才不拘小節的道理，暗自認同陛下破格提拔謝珩乃是長遠遠見，奈何五位元老資歷深厚、門生遍佈朝堂，無人敢當眾出言辯駁，只能私下暗自惋惜。

廣袤江南各州府，慕容璃坐鎮中心官署，一邊安撫士林學子，一邊持續走訪鄉紳商戶，蒐集五名京官私通隱宗的完整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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