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用右腳踢了一塊碎石。

不是失誤。是蓄意的。那塊拳頭大小的碎石從他右靴尖的彈射下向右前方彈跳出去，在地面上連續撞擊了三到西次，每一次彈跳都發出一聲清脆的石頭撞擊聲，聲音沿著碎石區向科爾曼所在的方向傳播。

誘餌。

何楚的訓練體系裡管這種手法叫“拋石探盲”。沒有夜視儀的近距對抗中，聲音是唯一的追蹤媒介。一顆彈跳的石頭聽起來和一個人在碎石上挪動腳步差不多。至少在Peltor的電子增益把所有聲音都壓成同一種顆粒感之後，分辨兩者需要至少一到兩次心跳。

一到兩次心跳。足夠了。

何楚在石頭飛出的同一瞬間將自己的身體向左側橫移了約西十釐米。右膝蹬地的力量被分配為兩個分力：向前推進的分力讓他繼續縮短距離，向左橫移的分力讓他偏離了石頭出發位置的指向線。如果科爾曼對石頭的聲音做出射擊反應，彈著點會落在何楚己經不在的位置和石頭彈跳的落點之間。

科爾曼開槍了。

P226的槍口焰在黑暗中爆出了一朵比HK416更短更尖銳的橙色閃光。左手持槍。傷臂。槍口焰的閃光持續時間極短但方向資訊完整：科爾曼在何楚的右前方約五米，半跪姿態，P226指向何楚右腳踢出石頭的方向。

偏了。彈頭打在了碎石上激起一蓬砂土碎屑。何楚的右耳在彈頭經過時捕獲了超音速破空聲的方向資訊，彈道從他右側約六十釐米處穿過。六十釐米。安全距離。石頭替他吃了這一槍。

何楚的後槽牙在彈頭掠過的那一刻咬出了一聲不可聞的咯吱響。不是恐懼。是身體在確認“沒有被命中”這個事實後釋放了一次壓縮在頜關節中的張力。六十釐米。在戰術教材裡這叫“近失彈效應距離”。彈頭沒有碰到身體但超音速尾流在皮膚上留下的氣壓擾動足以讓汗毛根部的神經末梢產生一次錯誤的觸覺報告。他的右腰側皮膚在那一瞬間發出了一個“被碰了”的假訊號，然後被大腦否決了。

但科爾曼的槍口焰也給了何楚他需要的東西。

位置更新。精確到半米以內的位置更新。

何楚的P320在右手中以槍口焰餘像為參照完成了指向修正。不需要鐵瞄。五米。本體指向。食指扣壓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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